試探
她下意識摸向右手，絲綢手套下，萎縮的肌肉早已失去知覺。
那是三個月前那場“意外“的饋贈。
“爸說什麼呀？“
她歪著頭，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
“您不是說要延舟平安回來嗎？“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壁，燙得她險些鬆手。
顧光耀眯起眼睛，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像掃描儀般掠過她的臉。
“顧延舟說你失憶的事情，難道是真的？“
沈月書咬住下唇，眼淚說來就來。
“爸，我連車禍那天的事都記不清了......“
淚珠砸在旗袍領口，暈開深色的水痕。
顧光耀盯著她顫抖的肩膀，忽然輕笑出聲，笑聲裡帶著捕獵者的興奮。
“既然這樣，想讓延舟回來，就把顧家那百分之三的股份還回來。“
瓷杯在掌心驟然收緊，沈月書指甲掐進肉裡才忍住沒發抖。
那是結婚時顧光耀親手給的，說是“顧家兒媳的聘禮“。
如今想來，不過是為了困住她這個擋箭牌。
餘光瞥見牆上的電子鐘，她突然破涕為笑。
“爸，我要那股份也沒用呀。“
顧光耀挑眉，顯然沒料到她會鬆口。
沈月書起身繞過茶案，發間茉莉香混著雨水氣息撲進他鼻腔。
“不如把您名下的服裝公司給我？“
她故意壓低聲音，溫熱的呼吸掃過他耳畔。
“我聽說最近財務有點......“
話音未落，顧光耀猛地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要將她碾碎。
沈月書疼得倒抽冷氣，卻笑得愈發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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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弄疼我了。“
藏在手套裡的右手悄悄按向口袋，那裡躺著枚微型錄音筆——這是她最後的底牌。
顧光耀盯著她眼底轉瞬即逝的寒光，忽然鬆開手，整了整領帶。
“明天讓律師擬協議。“
“現在就簽。“
沈月書從手提包掏出文件，鋼筆尖在羊皮紙上劃出銳利的弧線。
“我怕爸反悔。“
顧光耀的喉結滾動兩下，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突然長歎一聲。
“月書，何必這麼生分？”
“當年你母親臨終前......“
“爸。“
沈月書啪地合上鋼筆，笑容像冰棱般鋒利。
“我媽要是知道您這麼對我，怕是在地下都睡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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