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目光卻一直黏在汐洱臉上，像是想把她的每一個表情都收進眼底。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打鼓，想著那封信，到底還是想知道那封信的內容占了上風，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裝作不經意地問：“汐汐，我沒有打擾你看信吧？”
汐洱將小匣子合上，放到一旁，抬眼看他，明明知道他在意什麼，但還是假裝冷冷淡淡道：“沒什麼。
就是父親母親催我回去，我即將及笄，他們要為我舉辦及笄禮。”
李相夷的笑僵在了臉上。
汐汐的父母在等她回去，他張了張嘴，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他想說“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他以什麼身份過去呢，想到這裡，李相夷頓時和一隻失去主人的大狗一般蔫了。
他想說“你能不能不走”，可也知道這要求荒唐得沒道理，她有自己的家，有疼愛自己的父母。
他垂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一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汐汐，方才還亮晶晶的眼睛此刻都有些發紅了，像一朵被雨淋濕的花。
汐洱看著他這副模樣，唇角微微動了動，到底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
李相夷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來。他的目光變了，方才那點慌張和黯淡被什麼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下定決心的篤定。
他直直地看著汐洱，“汐汐，我今天晚上有話和你說。你吃完飯，可以等我一下嗎？”
“好，我等你。”
李相夷的心猛地一跳，像是知道她可能也是心儀他的。
他站起身來，衝她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緊張，歡喜，還有一股子豁出去的決然。
“那、那我去後院了。”他說完，轉身便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回頭又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依依不舍和纏綿。
汐洱坐在桌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垂眸看了看桌上那隻收好了信的小匣子。
站起身來，走到窗邊。院子裡的桂樹正開著花，香氣絲絲縷縷地飄上來。她望著滿樹碎金似的花。
樓下堂屋裡已經熱鬨起來了。
顧屹扯著嗓門在喊著打雜的小廝上酒，衛朔正低聲跟雲比丘的說著什麼，喬婉娩和肖紫衿在擺碗筷，蘇清月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
李相夷從樓上下來時，臉上眉飛色舞的，看得顧屹直挑眉。
“李兄，遇到什麼好事了？笑得跟偷了雞似的。”
李相夷沒理他，一屁股坐下來，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眼睛卻不時往樓梯口的方向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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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今晚一定要把話說清楚。
桌子上的菜色是大家各自點的。李相夷麵前擺著一大盤紅燒肘子，油亮亮、顫巍巍的，皮色紅潤得像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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