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色尚未亮透，聞溪便已整裝完畢。一身利落的短打勁裝，楚喬跟在她身後，也是如此打扮，數百名滄瀾閣精銳早已分批混入城中，散布在皇城各處要道。
她正要出門時，莊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名暗哨翻身下馬，連禮都來不及行，急急道：“主子，京城出事了！
今日天還沒亮，韓王在城外豎起反旗，以‘清君側’為名，帶著他手下的人馬殺向京城。城外的三支兵馬同時動了，如今已經攻破了外城，正在往皇城方向推進！”
聞溪臉色一沉。她快步走到莊外，翻身上馬，對楚喬道：“走。”
一行人馬不停蹄地往京城趕。越靠近城門，路上越是混亂。逃難的百姓拖家帶口，背著包袱，臉上滿是驚惶。
路邊的鋪子被砸了大半，滿地碎瓷破布，幾處房屋還冒著黑煙，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氣味。聞溪看著這一幕，嘴唇抿成一條線，手中韁繩攥得死緊。
皇城之外，喊殺聲已經隱約可聞。
而此刻的宮中，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東宮裡，淩嵩躺在床上已經有四五天了，麵色蒼白，雙目緊閉，呼吸淺得幾乎察覺不到。
陳玉瑤守在榻邊，一隻手握著兒子的手，另一隻手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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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慌，不能亂，淩宣站在床前，臉色鐵青，一雙眼睛盯著榻上的兒子，希望他可以坐起來，能夠恢複，至少他們不會再這麼被動，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獸。
他隻有一個兒子，有人要讓他絕嗣，有人要讓他斷子絕孫啊。
“讓你查的結果還沒有出來嗎，到底是誰謀害的嵩兒。”皇帝暴怒的眼神看了過來。
嚇得身旁的大太監嚇得腿一軟，躬身退了出去。可還沒等他走出殿門，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黃門跌跌撞撞地衝進來，連門檻都絆了一下，整個人撲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皇、皇上！大事不好了！宮外……韓王，韓王謀反了！”
殿內一靜。淩宣猛地轉過頭去，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另一個小太監又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這回連聲音都劈了。
“皇上！叛軍已經殺到皇城外了！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身邊的宮女打開了宮門，把叛軍放進來了！
皇後娘娘換了騎裝，她、她跟在叛軍身邊一起殺進來了！”
淩宣站在原地，隻覺得腦子裡“嗡”地一聲，像是被千斤重錘狠狠砸在了腦上。所有的線索在一瞬間串在了一起。
嵩兒中毒，韓王謀反。林湘。這一切，都是林湘。
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淩宣來不及捂嘴，一口心頭血便噴了出來，濺在龍袍的前襟上，紅得刺目。
他整個人向後一仰，跌坐在椅上，胸口劇烈起伏著，雙手死死抓著扶手，指節青白。他想說話，可喉嚨像是被人捏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感覺整個人都懵了，身體和腦子像是被分成了兩半，身體在發抖，腦子卻一片空白，隻有那個念頭在反複轉著。
他隻有一個兒子。林湘要讓他絕嗣。林湘要毀了他的江山。
陳玉瑤猛地抬起頭來，看著淩宣嘴角的血跡，瞳孔一縮。她鬆開淩嵩的手，快步走到淩宣身邊，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皇上，我們去養心殿。那裡防守最嚴密。嵩兒不能留在這裡，您也不能。”
她不等淩宣回答，便轉頭看向殿外的內侍，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抬轎子來，把大皇子抬上，送養心殿。快。”
內侍們手忙腳亂地抬來了轎子，將淩嵩小心翼翼地抬上去。
陳玉瑤扶著淩宣站起來，淩宣的腿腳還有些發軟，整個人靠在她的身上，嘴角的血跡還沒來得及擦。
他偏過頭，看著陳玉瑤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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