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速很快，像是怕說慢了就不能證明自己的心意，聞溪看著他這副急赤白臉的模樣，心裡的酸澀被衝淡了大半。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李相夷不給她機會，他往前邁了一大步，幾乎貼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眼睛紅紅的。
“溪溪，你還要我嗎？”
聞溪仰頭看著他，那張臉上還掛著淚痕，她抬手把他臉頰上的淚痕抹了抹，聲音輕下來，帶著一點無可奈何的柔軟。
“那相夷，我以後要常駐京城了，不會再在江湖上闖蕩了。你願意長住京城裡，做我的皇夫嗎？”
李相夷拚命點頭，像是怕她反悔，額頭幾乎撞上她的額頭。“我願意！我願意！一百個願意一千個願意！”
聞溪被他撞的往後一仰。
李相夷看見她站不穩，趕緊把她撈了回來，李相夷的眼睛直直地盯住了她，眼巴巴的，嘴唇抿了抿，終於還是沒忍住，聲音悶悶地問了出來。
“那……弱水三千，陛下能隻取一瓢飲嗎？”
聞溪看著他這副緊張兮兮的模樣，伸手扯了扯他臉頰上的軟肉，輕輕往外拉了拉，看著他被扯得歪了嘴，才鬆開手，彎著眼睛看他。
“好啊。”她說，頓了頓，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那你可要好好給我傳宗接代。”
李相夷愣了一下。
“你應該不知道，我登基那天神龍賜下了神種，種下了聖樹。”聞溪看著他，唇角彎著，眼底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聖樹的果實，男子吃了就可以懷孕。”
李相夷的臉“轟”地一下紅了，他張著嘴，有些不知所措，腦子裡全是“男子”“懷孕”“男子還能懷孕嘛”，把他燒得整個人都冒了煙。
遠處的顧屹“噗”地一聲笑了出來，被衛朔一把捂住了嘴。蘇清月和喬婉娩對視一眼，都紅著臉別過了頭去。
聞溪看著麵前臉紅得像熟透蝦子的李相夷，笑著搖了搖頭，伸手牽住了他的手。
“走吧。回京城。”
聞溪去江南到回來，前後一共用了五天。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們的皇帝陛下這幾天根本不在皇城。
聞溪把李相夷安頓在京城裡一處清淨的宅子裡。那宅子是她從前置下的，三進三出，院子裡種著兩棵老桂花樹，秋天一到便滿院飄香。
她給他配了幾個妥帖的下人，又讓影二繼續跟著他。李相夷起初還有些不習慣——他一個江湖人，忽然住進京城的大宅子裡，總覺得手腳沒處放。
可聞溪每日忙完政事便來陪他用膳，有時候是晌午，有時候是黃昏，兩人坐在桂花樹下，一壺茶，幾碟點心，說些有的沒的。漸漸地，他也就安心住下了。
聞溪回到乾清宮後，立刻著手處理積壓的奏折。楚喬站在一旁，將這五日的要緊事彙報給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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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又查了幾個私下串聯的老臣，已經按她的吩咐處置了。江南那邊，滄瀾閣運轉正常，顧屹和衛朔把門派打理得井井有條。
還有一件小事，楚喬頓了頓，說單孤刀最近在江湖上動作頻頻，暗中聯絡了好幾個門派，似乎在謀劃什麼。
聞溪聽到這個名字，手上朱筆停了一瞬。她抬起頭來，目光冷了幾分。
“不必等了。直接處理掉。”
三日之後，單孤刀在從某處秘密集會回山的路上被人截住，一劍封喉。沒有人知道是誰動的手，江湖上隻傳說是仇家尋仇。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便是三年。
聞溪十八歲了。十八歲的女皇，坐穩了江山，平定了朝堂，朝中再沒有人敢明著說一句“牝雞司晨”。
恩科開了兩屆，她親手提拔上來的寒門子弟和女官們已經站穩了腳跟，各部衙門裡煥然一新。錦衣衛的飛魚服在京城街麵上走過時，百姓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可朝堂上安穩了，後宮的事便被提上了台麵。
滿朝文武開始催婚了。
起初隻是幾個老臣在朝會上旁敲側擊，“國本乃立國之基”，“陛下春秋正盛，當早立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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