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待我得證金丹之日,必定禦風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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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一炷香後,偏廳外響起沉穩的腳步聲。
來人踏入時,仿佛帶進了一股山外的烈風。
他約莫四十許,灰袍簡樸,身形高大挺拔如蒼鬆,眉宇間凝著一股久曆江湖風霜的剛毅。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明亮銳利,顧盼間自有雷霆隱現,舉手投足儘顯雷厲風行。
這便是霧州七子中,以“驚雷劍法”名動江湖、令邪道宵小聞風喪膽的驚雷道人。
“師尊。”
驚雷道人恭敬行禮,目光落在晏長生身上時微微一凝。
能在問道峰上與師尊對坐飲茶的年輕人,他平生僅見。
歸雲子笑道:
“驚雷,來得正好。這位是雲州晏長生晏道友,三年前救過你八師弟的那位。”
至於驚雷道人服用的治療暗傷的丹藥乃晏長生所煉製之事,歸雲子並沒有提。
驚雷道人眼中閃過訝色,隨即鄭重抱拳——不是常見的道家稽首,而是江湖人之間那份乾脆利落的拱手禮:
“晏道友大恩,驚雷銘記。”
晏長生起身還禮:“道長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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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雷,你跑一趟玉州,將此信麵呈給你四師兄。”
歸雲子將封好的青玉信筒遞過,語氣隨意得像吩咐弟子去山下打壺酒:
“順便告訴他,別光顧著在玉州當什麼王爺,有空回來陪老道下兩盤棋。”
驚雷道人雙手接過信筒,觸手溫潤的玉筒上,隱隱有師尊獨有的真氣印記。
他目光掃過,心中已了然——此物需他親自護送,所涉之事必然非同小可。
“弟子遵命。”
他沉聲應道,灰袍袖口下,握劍多年磨出薄繭的手指微微收緊:
“許久未見四師兄,弟子也正想找他喝兩杯。”
他口中的四師兄,正是當今天子的皇叔,從龍之臣,平東王,加封一字並肩王——李神龍。
那位王爺雖久居玉州,與師門的情誼卻從未淡薄,尤其是與自幼一起長大、性情相投的驚雷道人,更是莫逆之交。
驚雷道人又向晏長生一拱手,轉身大步離去。
灰袍下擺隨著迅捷的步伐揚起,腰間佩劍的輪廓在布料下一閃而逝,整個人如一道出鞘的劍光,轉眼消失在門外廊道儘頭。
腳步聲漸次消融在鬆濤聲裡。
歸雲子這才緩緩轉回身,寬袖拂過案幾,帶起一縷若有若無的茶香。
他看向晏長生,眼中笑意溫潤:
“有驚雷親自送信,天下能從其手中將之搶走的,不過寥寥數人。而這幾人,不可能會為了區區一封信親自出手攔截。道友儘可放心。”
他雖未聽完晏長生陳述全貌,但以百載閱曆,早已從隻言片語中窺見此事背後的漩渦。
“如此,便多謝道友了。”
晏長生鄭重拱手。
歸雲子重新坐回晏長生對麵,從袖中掏出晏長生贈送的青玉瓶,倒出一顆延壽丹,像吃糖豆似的拋進嘴裡,嚼了兩下,點點頭:
“嗯,清清涼涼,回甘裡帶著鬆針清氣。下次來,給老道多帶些,當茶點不錯。”
晏長生看著他這副做派,也暢快地笑了起來。
他此行雖有把握,也準備了讓任何武道巔峰人物都“無法拒絕”的“籌碼”——關於突破壽元極限、窺見更高境界的承諾與指引。
但誠然沒想到,歸雲子從始至終,都未主動開口討要修仙、煉丹之法。
相助之事,仿佛隻是老友相托,順手而為。
歸雲子很自然的將赤裸裸“交換”本質,用最灑脫、最不拘一格方法,將之轉換成了朋友間“你送我件玩意,我也得回你點什麼才安心”的自然約定。
這般超然物外、不拘泥於利害算計的氣度,方是真正的陸地神仙心境。
所謂薑還是老的辣。
晏長生兩世為人,也不過活了五十載歲月,哪裡比得上這種活了一百三十餘歲的人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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