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晏府刑房，杖斃春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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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城，晏府。
燭火將牆壁上的刑具映出猙獰的影子。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種更刺鼻的焦糊氣——那是烙鐵剛從炭盆裡取出時的味道。
晏明珠坐在一張黑檀木太師椅上，身上穿著素青色的家常襦裙，外麵鬆鬆披了件墨色暗紋披風。
她手裡捧著一盞熱茶，慢條斯理地吹著浮沫，神色平靜得像在自家後院賞月。
她麵前跪著三個人，都被鐵鏈鎖著，嘴裡塞著麻核。
最左邊的是綢緞莊劉管事，五十來歲，此刻麵如死灰，褲襠濕了一片。
中間的是藥材采買趙二爺，六十出頭，頭發散亂，額頭上有個新鮮的傷口，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最右邊的是個年輕丫鬟，叫春杏，才十七歲，是晏明珠院的貼身丫頭。
她抖得最厲害，眼淚把前襟都打濕了。
“取出來。”
晏明珠淡淡開口。
侍立在她身後的黑衣護衛上前，拔出三人嘴裡的麻核。
“姑、姑奶奶饒命……”
劉管事第一個磕頭，額頭撞在地磚上咚咚響：
“小人一時糊塗，小人回去馬上把缺的錢補上，求姑奶奶給小人一次機會……”
晏明珠沒看他，目光落在趙二爺身上：
“趙老，你跟了我父親三十年，我該叫你一聲叔。”
趙二爺老淚縱橫：
“大小姐……老奴對不起老太爺，對不起晏家……”
“對不起？”
晏明珠笑了，那笑意沒到眼底：
“你兒子在寧家開的賭坊欠了三千兩，寧家大老爺說，隻要你把晏家藥材生意的底價透給他，這筆債就一筆勾銷——是不是？”
趙二爺渾身一顫。
“三千兩，我給你。”
晏明珠放下茶盞：
“但晏家藥材生意這三個月被搶走四成，損失不下十萬兩。這筆賬，怎麼算？”
趙二爺癱軟在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後是春杏。
晏明珠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春杏連哭都不敢哭了，隻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春杏，你八歲進府，是我親自挑的。”
晏明珠的聲音很輕：
“你說你娘病重，需要錢，我每月多給你二兩月錢。你說你弟弟要讀書，我讓他進晏家的私塾，分文不取。”
她頓了頓：
“我待你如何？”
春杏拚命磕頭，額頭很快就破了：
“姑奶奶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豬油蒙了心，奴婢該死……”
“你是該死。”
晏明珠的聲音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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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要你知道，你為什麼該死。”
她抬了抬手。
黑衣護衛將一疊信紙扔在春杏麵前——那是從她床板下搜出來的密信，上麵詳細記錄著晏明珠這半個月的行蹤、見過誰、說過什麼話。
還有一封信，格外刺眼。
上麵隻有一句話：“三少爺已離家外出，前往霧州見大宗師。”
春杏看到那封信，整個人都僵住了。
“誰讓你探聽長生行蹤的？”
晏明珠問。
春杏嘴唇哆嗦著，不敢說。
晏明珠也不催，隻是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然後她看向黑衣護衛：
“她弟弟呢？”
“在……偏房關著。”
護衛躬身。
“帶過來。”
春杏猛地抬頭，眼中全是絕望：
“姑奶奶！奴婢說！奴婢什麼都說！是寧家老爺……他說隻要奴婢幫他監視晏家諸位少爺，就……就納奴婢為妾……”
“就這些？”
晏明珠問。
“還……還有……”
春杏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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