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終有一日，站你身前，替你擋下所有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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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卷過天際，帶著血腥與寒意，拂動晏長生染血的青衫。
他立在千丈高空，掌心依舊殘留著搜魂帶來的震顫。
下方，太液湖平靜無波。
湖底那頭黑龍還在沉睡。
它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就像這滿城的人，不知道他們差點就要全部被悄無聲息的抹去。
晏長生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剛才按在厲無傷頭頂，搜取了最後一段記憶。
記憶裡，那張臉——
那張在晏家祠堂最高處懸掛了兩百年的臉。
那張每年祭祖時，所有晏家子弟都要三跪九叩的臉。
晏之道。
此界晏家的開創者。
他記得小時候，老祖宗牽著他的手，站在那幅畫像前。
“長生啊，”
老太君的聲音蒼老而溫和，
“這是咱們晏家的一代老祖。”
“你要記住他的樣子。”
他仰著小臉，努力去看那畫像上的人。
那人麵容威嚴，目光深邃，周身被淡淡煙霧繚繞。
他問：
“老祖還活著嗎？”
老祖宗笑了笑，摸摸他的頭。
“活著。”
“他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看著我們。”
晏長生也笑了。
他知道，大人都是這麼騙小孩的。
可是，這是一個修仙的世界。
一代老祖——
原來真的活著。
他閉上眼。
那段記憶在腦海中反複回放。
每一次看，心口都會疼一下。
不劇烈。
但刺得深。
刺在最柔軟的地方。
他看見了。
看見那道金光璀璨的巨人，渾身浴血，仍在死戰。
看見那巨人的眼睛——
蒼老，疲憊，滿是血絲。
可那眼睛裡，有一種光。
那種光，他見過。
在老祖宗的眼睛裡。
在姑母的眼睛裡。
在劍影姐姐的眼睛裡。
那是護犢子的眼神。
那位晏家的元神老祖那時候在想什麼？
不是在想自己會死。
不是在想這一生值不值得。
是在想——
那個衝過來的後輩，能不能活著逃出去。
所以，他轉過頭。
看向那個後輩。
眼神裡，有欣慰，有不舍，有遺憾。
還有一句話——
活下去。
晏長生眼瞼微微顫抖。
風從遠處吹來，比剛才更冷了。
他想起自己剛穿越過來的時候。
對這陌生的世界充滿恐懼，對那沒有靈氣的故鄉充滿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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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修道。
也許隻是想看看更高處的風景。
也許隻是想找到回家的路。
可是——
更高處的風景，看了更愉快。
不看，也可以。
至於回家——
他父母早亡，由姑姑撫養長大。
姑姑有兩兒兩女，不缺人養老送終。
而且——
他已經在家了。
這裡有老祖宗，有姑母，有劍影姐姐，有那些雖然不親近但終究流著相同血脈的族人。
他早就不想回去了。
修道，是為了什麼？
他不知道。
他隻是修著。
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而然。
可今天。
他知道了。
他看見了那個抱著屍體逃遁的身影。
那身影渾身浴血，傷痕累累，每一步都在流血。
可他沒有停。
他死死抱著懷裡的屍體，頭也不回地衝向虛空深處。
那是屍體。
不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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