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人間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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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孤鴻收回思緒。
他抬起頭，看向蒼茫夜空中，那顆最亮的星星。
那顆星星，是不是你？
他輕輕問。
小九。
我的兒子。
那顆星星，閃了閃。
像是在回答。
葉孤鴻笑了。
笑得很輕。
輕得像是在說——
好孩子。
為父替你守著這大吳國。
守著這，人間。
他轉過身，朝劍廬的方向走去。
一步。
一步。
走得很慢。
因為他的身體，已經不如來時穩了。
燃儘精血的代價，比他想像的要重。
每走一步，膝蓋都在微微發顫，肺腑之間像有火在燒。
可他還在走。
還在往前走。
因為他知道，有一群孩子在等他。
——
劍廬。
崖邊。
三十七個弟子還跪著。
最小的那個，腿上還纏著帶血的繃帶。
他跪在最前麵，一直看著天邊。
誰勸他也不肯起來，傷口疼得他額頭冒汗，他就咬著牙硬扛。
忽然，他眼睛一亮。
“師父！”
他掙紮著站起來，腿一軟，險些栽倒，被身後的師兄一把扶住。
其他人也隨之抬頭。
天邊，有一道身影正在走來。
走得很慢。
很慢。
慢得像隨時會停下。
可那道身影，是他們最熟悉的身影。
是那個教他們練劍、教他們做人的身影。
是那個從來不說愛他們、卻願意為他們拚了命的身影。
“師父回來了……”
不知是誰先說了一句，聲音發顫。
然後三十七個人，齊齊紅了眼眶。
葉孤鴻落在崖邊。
他的頭發全白了。
白得像落了一生的雪。
他的臉上多了皺紋，原本隻有幾道細紋的眼角，現在溝壑縱橫。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落地的瞬間甚至踉蹌了一下。
可他站著。
還站著。
他看著那三十七個弟子，看著他們紅腫的眼睛，看著他們臉上的淚痕。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
“都起來。”
他說。
“跪著做什麼？”
最小的那個弟子，衝上來一把抱住他。
“師父！”
他哭得像個孩子。
“師父，弟子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您了……”
葉孤鴻低頭，看著這個孩子。
十六歲。
腿上還纏著帶血的繃帶。
那是被仙法傷到的。
可此刻，他卻抱得最緊。
葉孤鴻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傻孩子。”
他說。
“師父還活著。”
那弟子抬起頭，看著他。
“可是您的頭發……”
葉孤鴻笑了笑。
“白了就白了。”
他說。
“老了就老了。”
“隻要還能握劍，就夠了。”
他鬆開那弟子，轉過身，看向人群中的一個中年男子。
那是他的大弟子。
跟了他二十五年。
當年收他的時候，他才十八歲，是山下一個農戶的兒子，父母雙亡，餓得皮包骨頭，跪在劍廬門口求收留。
葉孤鴻收了他，教他練劍，教他識字，教他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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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年過去，他已經是個沉穩的中年人了，劍廬上下所有事務，都是他在打理。
“江流。”
大弟子連忙上前，走到他麵前時，腳步頓了頓，看著師父滿頭的白發，喉結滾動了一下。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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