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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他回過頭，看著陰九幽：
“因為他們強。因為凡人，在他們眼裡，就是螻蟻。”
陰九幽沉默。
他知道晏長生說的是真的。
數個月前，他自己不也是這樣想的嗎？
那些普通教眾，在他眼裡，何嘗不是螻蟻？
“可我不這麼想。”
晏長生收回目光，語氣恢複了平靜：
“我來自一個地方。”
他頓了頓，目光有些飄遠。
半晌，他忽然笑了一下，很淡。
“那個地方，有擠不完的地鐵，加不完的班，買不起的房子。
有人猝死在工位上，有人送外賣送到腰椎間盤突出，有人三十五歲就被嫌老。
有人拚儘全力，也隻是普普通通活著。”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隻手，殺過築基，斬過金丹。
可它曾經，隻是一雙敲鍵盤的手。
它曾經，連一隻雞都沒有殺過。
“可是那個地方——”
他抬起頭，
“一個老人倒在地上，會有人打120，會有人圍過去看能不能幫上忙。
一個孩子被欺負了，全網的人幫著罵，幫著找公道。
一個人遭了難，認識不認識的，都會捐點錢，轉個鏈接，說句加油。”
他看向陰九幽，眼神裡多了些溫度。
“那個地方，有一個詞，叫‘共情’。
“你不認識的人，在地鐵上暈倒了，會有人扶。
你不認識的孩子走丟了，會有人幫著找。
哪裡出了災難，會有人捐款，會有人祈福，會有人真心實意地難過。
不是因為認識——隻是因為，大家都是人。”
他頓了頓。
“那個地方的人，也被分成三六九等，也有怎麼努力都跨不過去的坎，也有人一輩子活得像螻蟻。
但是——沒有人真的把別人當螻蟻。”
靜室裡很安靜。
隻有夜風從裂縫中擠進來，帶起細微的嗚咽。
“一個外賣小哥被顧客扇了耳光，能上熱搜，幾百萬人生氣。
一個孕婦在地鐵上沒人讓座，能吵翻天，吵了三天還在吵。
一個孩子丟了，整座城的人幫忙找，朋友圈刷屏，媒體輪番報道。”
晏長生的聲音很輕。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陰九幽沒有答話。
他不知道。
“意味著在那個地方，一個最普通的人，他的痛苦是會被看見的。
他的命，是有人在乎的。
哪怕他在這個世界裡什麼都不是，但出了事，會有人替他說話，會有人為他憤怒，會有人覺得——這不公平。”
他停了很久。
“我知道那個地方不完美。有太多太多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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