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怕郝個秋怪罪,回校後第一時間向他匯報了煤礦之行,郝個秋「嗯」了一聲,沒作任何表示。
次日上午,傅百燾見了王林,神秘地說:「王老師,你命真大!」
王林一怔:「傅老師,怎麼了?」
「你昨天不是說差一點下了礦井嗎?」
「是啊。」
「安全科總共下去了四個男人,除了張科長,其餘的……全悶在裡邊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啊!你說什麼?」
「井下突然斷電,地下水抽不出來,連溺水帶碰撞,他們這一組人不幸遇難,另外還有五個礦工。張科長走在最後,多少有些經驗,逃了出來!」
「怎麼會這樣?」
「據張科長講,他們當中一個姓賀的小夥子鬧情緒,不聽指令,在井下發飆、折騰,胡亂扔木樁子,弄斷了線路。」
王林聽了,驚得瞪大了眼睛,半天才吐出了四個字:「就差一秒!」
驚駭之餘,王林對郝個秋的積怨瞬時猛增。儘管工作後第一天就被郝個秋羞辱了一番,但王林將其定性為誤會,所以,仍然自信滿滿。這次稀裡糊塗地被「出借使用」,事先連個簡單的溝通都沒有,就無異於毫無尊嚴的戲耍了,更何況險些因此丟掉了身家性命,叫涉世甚淺、年輕氣盛的王林怎能不憤恨呢?一連幾天,王林都沒有了笑容。煤礦的滑稽經歷,成了他久久揮之不去的記憶,但凡聽到「煤礦」二字便十分反感。他越發不解:我再不濟也是一個中專生,總比那些沒有考上學的代課教師強吧,郝主任憑什麼如此討厭我,必欲棄我而後快?
同時,他在心中萬分感謝那兩個戴墨鏡的老人!
周末晚上,王林回了家,和爸爸媽媽談了此事,媽媽說:「這兩個人可不是外人啊,你要好好感謝他們!」
王林問:「他們是誰啊?」
爸爸插話說:「你自己打聽去!」
第二天,王林買了兩條鳳凰牌香菸和兩大網兜的水果,去民政局見胖老頭兒王局長。
民政局在新華書店對過,是個小院,今天休息,大門關著,隻留一扇小門開著。王林把車子支好,提東西往裡走。傳達室的小窗口打開了,一個聲音傳了出來:「你幹什麼?」
王林站住,回答說:「我找王局長。」
「局裡有兩個王局長,你找哪個?」
「我找那個50多歲,胖胖的王局長。」
「他啊,他是正局長,不在!」
王林走近窗口,看清了,裡邊是一位50多歲的男子,謝頂,環眼,黃皮膚,滿臉皺紋,十分嚴肅。王林恭恭敬敬地問:「請問大叔,王局長叫什麼啊?家在哪兒住?」
大叔打量了王林幾眼,慢條斯理地說:「他叫王瑞南,家在哪兒我也不知道。」
王林知道官場有規矩,員工要為領導保守秘密,人家不願意透露,絕不可以勉強,所以,猶豫片刻,要轉身走開。忽聽身後小門開了,一個人趿拉著鞋走了進來,擠開王林,沖裡麵說道:「爸爸,我們幾個同學要去部隊打籃球,中午就不回家吃飯了啊。」
大叔生氣地說:「知道了。天天打籃球,沒正經的。」
王林聽聲音特別熟悉,扭頭一看,笑了,這不是劉昌盛嗎?高中時的同班同學!劉昌盛也認出了王林,兩人幾乎同時叫出了對方的名字。劉昌盛問:「王林,你幹什麼來了?」
王林說:「我找王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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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個是禮拜天,你得上他家裡去找啊。」
「我這不是問大叔呢麼,他也不知道王局長家在哪裡。」
「他那是不告訴你。」說著,劉昌盛轉向裡邊勸道:「爸爸,他是我同學,你就告訴他吧。」
大叔訓斥道:「你懂什麼,亂插嘴!」
劉昌盛急眼了:「不是,他不是外人!你忘了,前年夏天,我找了幾個同學幫著咱們家扛木頭,王林就去了,幹了半天活兒,飯都沒吃。」
「噢,是嗎?我看看。」大叔戴上老花鏡,從屋裡走了出來,仔細端詳王林,「你是昌盛的同學?」
王林說:「是。」
「我歲數大了,沒認出你來,你別生氣啊。」
「哪能呢!叔,我找王局長就是說幾句話,沒別的,不是求他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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