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花落，雲逝雲飛。<\/p>
大唐榮光走馬即過，五代十國混亂、興亡、萬民生死，俱成遙遠的記憶。<\/p>
自太祖趙匡胤建立大宋，晃晃百年已過。<\/p>
不經意間，已是北宋政和二年。<\/p>
汴京城。<\/p>
這是天下首首善之地，亦是龍蛇混雜之所。<\/p>
百年間，無數英雄在此地發跡，亦有無數梟雄在此地折戟。<\/p>
俱往矣，昔年英豪早已化為陳跡。<\/p>
天下動蕩不安，獨有汴河奔流一如昨日，江濤滾滾，蜿蜒穿過京城。<\/p>
河水靜如不流，就像是一條碧綠的絲絛。<\/p>
突然間，河畔響起了一道哀怨的聲音：<\/p>
“媽呀，要下雨啦，白愁飛你快把字畫收了！”<\/p>
說話的人是個大眼睛的青年，鼻直口方，膚色白潤，濃黑的長眉下，一對眸子又大又圓，睫毛也長，看著跟小鹿似的。<\/p>
就在這時，丁零當啷，銅盤裡掉下來幾枚製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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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書生拿走兩幅畫，瞥了兩人一眼，隨手夾在腋下，晃晃悠悠地走了。<\/p>
橋上擺攤的那人拾起銅錢，數了數，搖了搖頭，望著遠空悠悠出神。<\/p>
大眼青年袖著手走來，怪道：“白愁飛，你咋啦？”<\/p>
擺攤的那人轉過頭，輕聲道：“王小石，咱倆好狼狽啊。”<\/p>
這人就算趺坐著，依舊看出身材頎長挺拔、玉樹臨風。<\/p>
一身氣質乾潔、逸雅、出塵脫俗。<\/p>
無論怎麼看，他都應該是達官貴人的座上賓，或者在青樓裡摟著花魁吟詩作對。<\/p>
實在不應該在這裡擺攤賣字畫。<\/p>
可沒有辦法，“能人”在京城不值錢，也一樣可能被忽略、被蒙塵、不被重視，也一樣要度過曆劫受難、懷才不遇的過程。<\/p>
就比如大眼青年王小石，這位“天衣居士”許笑一的關門弟子。<\/p>
許笑一是何人？<\/p>
他是“自在門”韋三青的二弟子，老四大名捕之一，更是當今太傅諸葛正我的師兄！<\/p>
話說王小石作為諸葛正我的師侄，有關係、有本領，無論如何也不該混跡街頭。<\/p>
可他來到這個陌生的大地方，隻能先去“回春堂”裡當藥師。<\/p>
而白愁飛比他更慘，此人本領極高，因為沒有靠山，隻能在汴河橋上賣字畫。<\/p>
因為他沒有名，所以無論字畫多好，都得賤賣。<\/p>
這二人儘管武功極高，可依舊不願意靠殺人而揚名。<\/p>
因為這樣做除了被“四大名捕”追捕，一無好處。<\/p>
更何況，城內除了高高在上的王公大臣。<\/p>
便是“六分半堂”和“金風細雨樓”掌控一切，階層穩固得很。<\/p>
最近這段時間，兩派無時無刻不在明爭暗鬥，死傷了很多人。<\/p>
但那是另一個世界，和他們兩人無關。<\/p>
“快點，快點。”王小石笑嘻嘻道，“早點收攤，去‘一得居’喝兩杯。”<\/p>
“一得居？”白愁飛皺一皺眉，“錢不夠啊。”<\/p>
“有人請客啦！”<\/p>
白愁飛側臉看他一眼，眉頭一展：“聖卿？”<\/p>
“是他。”王小石伸了個懶腰，悠然道，“你知道的，所有人都喜歡他，所以他一向很能賺錢。”<\/p>
白愁飛哈哈一笑，二人一起動手，挾著幾卷字畫，折到“回春堂”。<\/p>
這“回春堂”是老字號的藥局，在京城很是出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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