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三魂,分別為胎光、爽靈、幽精。
又稱元神、陽神、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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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有人稱之為性命、靈智和欲望。
人死之後,魂歸三山,魄還五嶽,欲望消散。
然而,若欲望執念太強,則會化而為鬼,懵懵懂懂,為禍人間。
極少數幸運兒,在執念未散之前,得子嗣祭祀,可食香火而生,化為祖先神。
戎晏很幸運,執念成鬼,成了戎家的祖先神,也成了地縛靈。
被束縛在這方小小的廢墟周圍。
他渾渾噩噩了十幾年,才勉強恢復幾分神智,一點點培養出了戎慶,立了龍王廟,饗食幾縷人間香火。
怎料,約定之日,戎慶未至,卻來了一個陌生人。
代替戎慶,行雲布雨。
他隱隱猜到了什麼。
他不敢現身。
不得不躲在陽間龍王廟的暗麵——陰間,熬了好幾晚上,終於等到那人離去。
他鬆了口氣。
正憂愁著未來,那趴在龍王廟前睡著的孩子,令他眼前一亮。
他一夢將其點化,傳授功法,乃至幻痛神通,靜靜等待花開。
身為祖先神,隻要香火不滅,他能活很久很久。
他有的是耐心。
怎料,在他做好準備之時,那陌生身影,竟然陰魂不散的再次出現在石泉村。
出現在龍王廟前!
透過陰陽兩界,他分明看到那人雙眸化籙,閃爍著幽光,仿佛看穿龍王廟的背麵。
「兄長?」
一聲驚呼,打斷了這年輕人的注視。
也令戎晏從一個深淵,墜入另一個深淵。
陳知白轉頭,看著缺了門牙的少年,眸中道籙緩緩流轉,似是打量,又似審視。
戎狗兒滿臉驚喜,激動,還有幾分小心翼翼。
在他的體內,一團無人看見的薪火,正在熊熊燃燒。
——這也是陳知白離開之後,又去而復返的根本原因。
陳知白笑了笑,溫和道:「你怎麼知道我是你兄長?」
戎狗兒下意識看了一眼陳知白身後:「是先祖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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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白聞言,目光移向龍王廟。
廟裡,泥塑龍王齜牙咧嘴,塗著紅綠顏料,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滑稽而醜陋。
陳知白笑了笑,轉身朝戎狗兒走近兩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溫和道:
「不要怪我那天穿村而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戎狗兒愣了一下,旋即重重點頭:
「我懂,先祖什麼都告訴我了,兄長也是為了保護村子。」
陳知白聞言嘴角微微揚起:
「是嗎?先祖有沒有說,那晚上的雨,是我下的。」
戎狗兒眼睛驟然亮起來,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嗯嗯!我看見了,那天晚上,我就站在龍王廟前,親眼看見你站在山脊上,呼風喚雨,比兩儀觀的仙師還厲害。」
陳知白笑容愈發燦爛,伸手勾住戎狗兒的肩膀,往不遠處的廢墟走去。
「走,咱們兄弟倆,好好敘敘舊。」
戎狗兒被他帶著走,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暖流。
兩人在廢墟前的青石台階上,坐了下來。
陳知白側頭看著戎狗兒,問道:「今年多大了?」
「九歲,虛歲有十歲。」
戎狗兒答完,又連忙道,「不對,過了年,應該是十一了。」
「是嗎?」
陳知白像是聊閒話家常一般,問起戎狗兒的近況,以及村子的點點滴滴。
他似乎對村子頗為了解。
不時詢問起幾位長輩,聽得戎狗兒愈發感慨。
難怪每年開春雨總是準時落下,原來是兄長一直在默默守護著村子。
在閒聊中,戎狗兒顯擺似的,將自己如何上山尋兄長,如何一無所獲,又如何在龍王廟前睡著,一夢三十年……一五一十,倒豆子似的娓娓道來。
陳知白靜靜聽著,偶爾插話問上一兩句。
月光漸漸西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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