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那拉氏起身虛扶了一下,語氣透著幾分熟稔,孝道:「我昨日還和蘇嬤嬤說,估摸著妹妹今日定會過來。」
薑瑤順勢起身,也不客套,直接坐到了烏拉那拉氏對麵的繡墩上。
看著對方眉宇間掩不住的倦色,內心同情她幾秒,這嫡福晉,一到年底真是忙得翻飛,前幾天,聽說烏拉那拉氏又病了,一些差事都分給了年氏和李氏。
薑瑤照例準備速戰速決,開門見山:「又來麻煩福晉了,還是過年回家的事,跟福晉您說一聲。」
烏拉那拉氏如今也習慣了薑瑤這種直來直去的說話方式。
起初覺得有些失禮,不夠婉轉,但時間久了,反而覺得這種有什麼事攤開說、不用拐彎抹角費心猜度的方式,讓人輕鬆不少。
不用費心猜度,不用言語機鋒,是什麼便是什麼,省去許多心力。
「早已料到了。」
烏拉那拉氏笑了笑,示意蘇嬤嬤,「東西都都備好了嗎?」
蘇嬤嬤點頭,這幾年下來,她對薑瑤的防備也沒那麼大了。
特別是知道薑瑤拒絕了側福晉之位之後,她才相信,這世上,真有女子不在乎身份地位。
「都按福晉吩咐,早已準備妥當了。」
烏拉那拉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聲道,「我早已吩咐下去,給備了年禮,單子在這裡,妹妹看看可還妥當!
若有添減,儘管說。」 說著,示意蘇嬤嬤將一份禮單遞給薑瑤。
薑翠山封官時,府裡沒送禮,這次烏拉那拉氏一併補上。
薑瑤接過略掃了一眼,上麵列著綢緞、藥材、山珍、禦賜點心等物,豐厚且體麵,顯然是精心準備的。
「福晉費心了,很是周全。
妾身代爹娘謝過福晉。」 薑瑤笑著真心道謝。
「應該的。」
烏拉那拉氏笑著點點頭,「東西都已備齊,妹妹明日回去時,帶上便是。」
正事說完,薑瑤便準備告辭。
她與烏拉那拉氏雖同在府中三年,但除了每年這次「請假」和必要的請安以及過節時的場麵,私下並無太多交集,實在沒什麼家常可聊。
恰在此時,春杏又進來稟報,說外院有管事求見福晉,似是府裡下人分例之事。
薑瑤順勢起身:「福晉既有事忙,妾身便不打擾了,先行告退。」
烏拉那拉氏也未多留,溫言道:「妹妹慢走,明日路上小心。」
看著薑瑤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披上那件耀眼的白狐披風消失在門簾後,烏拉那拉氏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
她抬手用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與薑氏和其爹娘之間那種純粹簡單的親情與牽掛相比,她和烏拉那拉府、和親生母親瓜爾佳氏之間的關係,卻摻雜了太多家族利益、責任與無奈。
想到額娘這些時日一次比一次急切的催促,甚至隱隱帶著的埋怨和壓力,她就覺得心頭像是壓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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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痛恨娘家兄弟不爭氣與短視,能力平庸卻總想走捷徑,甚至膽大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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