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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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穿透碧心湖上未散的薄霧，將粼粼金光灑在藍水山莊的亭台樓閣之上。昨夜暗流湧動，今晨山莊內卻透著一股不同以往的、壓抑著的勃勃生機。仆役們步履匆匆，臉上帶著久違的興奮與期待；工坊方向，隱隱傳來爐火重燃、鐵砧錘擊的聲響；幾處緊要路口，守衛明顯加強，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薑血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在莫璃的服侍下洗漱更衣，用了藍家精心準備的、頗具湖鮮特色的早膳，滿意地咂咂嘴。
“嗯，這碧心銀魚羹不錯，鮮！回頭問問做法，讓咱家廚子也學學。”薑血擦了擦嘴，對侍立一旁的莫璃道，“走，莫璃，出去逛逛。來了碧瀾湖，總得看看這邊的風土人情，嘗嘗特色小吃，嗯……再給阿沅那丫頭帶點零嘴回去，省得她念叨。”
“是，少爺。”莫璃應道，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眸光在薑血提到“特色小吃”和“給阿沅帶零嘴”時，幾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少爺總是這樣，自己吃到好吃的，就會想著身邊的人。
兩人未驚動正在忙碌的藍景雲等人，隻讓門房通報了一聲，便離開了藍水山莊。山莊外不遠處，便是碧瀾湖區域最大的修士與凡人混居的聚居地，依托碼頭和水道，形成了一個頗為繁華的坊市——碧瀾坊。
還未走近，喧囂的人聲、各色食物的香氣、以及淡淡的魚腥與湖水氣息便混合在一起撲麵而來。坊市沿河而建，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兩側店鋪鱗次櫛比，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有售賣湖中特產靈魚、靈蚌、水草的，有擺著各種低階法器、符籙、材料的，也有凡人經營的茶樓酒肆、點心鋪子、綢緞莊，修士與凡人摩肩接踵，熱鬨非凡。
薑血一身月白錦袍，容貌俊朗，氣質卓然，走在人群中本就醒目，身後還跟著一個抱著長劍、容顏清麗絕俗卻氣息冰冷的侍女，更是引得路人頻頻側目。不過碧瀾坊來往修士不少，奇人異士也多，倒也沒引起太大騷動，隻是偶爾有眼力好的，能從那錦袍的料子、暗繡的符文，以及侍女懷中長劍隱隱透出的不凡氣息，猜到這主仆二人來曆不凡，暗自留了心。
“這才對味嘛！”薑血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愜意的笑容，將昨夜那些勾心鬥角、家族興衰暫時拋到腦後，興致勃勃地投身於這熱鬨的市井煙火之中。“走，莫璃，咱們先從頭吃到尾！”
他當先朝著一個香氣最濃的攤位走去。那是一個臨街的早點攤，支著大鍋，鍋裡翻滾著乳白色的濃湯，旁邊架子上掛著一排排炸得金黃酥脆的、形狀像小魚又像月牙的“瀾月酥”，香氣誘人。攤主是個圍著油膩圍裙的胖大嬸，正麻利地給客人打包。
“老板娘，來兩份這個……瀾月酥？對，瀾月酥，再盛兩碗那個湯！”薑血擠到攤位前，眼睛發亮。
“好嘞！公子稍等！”胖大嬸嗓門洪亮，手腳麻利地用油紙包了兩大包熱騰騰、金燦燦的瀾月酥，又用粗瓷碗盛了兩碗濃白的魚骨湯，撒上翠綠的蔥花和一點胡椒麵，“承惠，十個銅板！”
薑血隨手丟給胖大嬸一塊下品靈石：“不用找了。” 然後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個瀾月酥，吹了吹，哢嚓一口咬下去。外皮酥脆掉渣，內裡是軟糯鹹香的魚肉和一種湖鮮特有的鮮甜，混合著淡淡的油脂香氣，滿口生香。“唔！好吃！外酥裡嫩，鮮！”
他又端起碗，喝了一口魚骨湯。湯色奶白，濃鬱鮮醇，沒有半點腥氣，隻有魚骨的鮮香和一點胡椒的暖意，順著喉嚨一路暖到胃裡，驅散了清晨的微寒。“這湯也絕了！莫璃，快嘗嘗！”
莫璃接過薑血遞過來的油紙包和湯碗，學著薑血的樣子，小心地咬了一口瀾月酥。酥脆的口感和鹹香的滋味在口中化開，讓她清冷的眸子微微彎了一下。又低頭喝了一口湯，暖意入腹，似乎連常年握劍有些冰涼的指尖，都溫暖了幾分。
“如何？”薑血一邊大口吃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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