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煞起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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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未亮，薑血已結束調息，站在院中，望向東方漸白的天際。晨風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冽濕意，吹拂著他的衣袂。昨夜那場醞釀許久的暴雨終究沒有落下，但天空依舊陰沉，厚重的雲層低低壓在山巔，仿佛隨時會傾瀉而下。
“少爺，一切已準備妥當。”莫璃悄然出現在他身後，依舊是那身青衣，腰間佩劍，氣息沉靜。
薑血點了點頭，沒有回頭：“昨日我發出的訊息，家族應該已收到。但化神供奉能否在午時前趕到，仍是未知之數。”他頓了頓，聲音低沉，“白薇的邀約，是陽謀。不去，顯得我心虛，也可能錯過探明對方真正意圖的機會。去了，可能錯過什麼。”
“但少爺還是決定留在宗門。”莫璃道。
“是。”薑血轉過身，臉上已恢複了往日的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慣有的、略帶玩味的笑容，“白薇希望我離開，無論是為了‘保護’我，還是為了不讓我礙事，我都偏不如她所願。我倒要看看，這內門大比之日，星河劍派內，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他看了一眼莫璃：“此行凶險，你……”
“少爺在何處，劍便在何處。”莫璃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薑血笑了笑，沒再勸說。他知道莫璃的性子。
辰時將至，薑血並未前往山門與白薇彙合，而是帶著莫璃，不緊不慢地來到了內門大比的舉辦地——位於主峰半山腰的“論劍坪”。
論劍坪占地極廣，以整塊青玉鋪就，邊緣矗立著數根高達十丈的盤龍石柱，此時已聚攏了大量內門弟子，人聲鼎沸，氣氛熱烈。各峰弟子按照所屬區域落座，中央是巨大的比試擂台，流光溢彩，顯然布有極強的防護陣法。四周高台上，則是宗門高層、各峰長老以及親傳弟子、部分核心內門弟子的席位。
薑血的出現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他這位身份特殊、修為“低下”的“關係戶”親傳弟子，出現在內門大比現場並不稀奇，稀奇的是他並未如傳言中那般前往白家別院“赴宴”。
高台之上，已落座的主持之位旁，一襲月白宮裝、氣質清冷出塵的白薇，正與幾位長老低聲交談。當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入場處，看到薑血帶著青衣侍女，在執事弟子引導下，神態自若地走向親傳弟子席位時，她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一閃而逝，有驚訝，有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漠然的確認。她微微側過頭，避開旁人的視線，紅唇幾不可聞地動了動，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低歎息：
“薑血啊薑血……給你生路，你偏不走。偏偏要……往這唯一的死路上來。”
隨即，她臉上的表情已恢複如常，甚至比之前更加從容淡定。她款步走向高台中央，清越的聲音通過靈力傳遍整個論劍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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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同門，請靜。”
喧鬨的廣場漸漸安靜下來，數千道目光聚焦於她身上。
“今日本是內門大比之期，旨在切磋較技，選拔英才，以壯我宗門聲威。然宗主因有要事，已於今晨動身前往竹山派，與青鬆子前輩商議三月後‘八派問道’大比之細則。故今日大比，由本座暫代主持。”
她的聲音清晰平穩，聽不出任何異樣：“大比規則，與往年無異。望諸位弟子全力以赴，展我星河劍派風采。現在，大比開始！”
隨著她話音落下，鐘磬之聲響徹雲霄，內門大比正式拉開帷幕。
擂台上，劍氣縱橫，法寶流光，各色法術神通碰撞，激起陣陣靈力漣漪，引得台下觀戰弟子陣陣喝彩。高台上，長老們或撚須點評，或低聲交談，氣氛看似熱烈而正常。
薑血坐在親傳弟子席位上，位置頗佳，視野開闊。莫璃靜立在他身後半步。他看似饒有興致地觀看著台上的比鬥，手指隨著節奏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的眼神並不聚焦於某一場具體的戰鬥，而是時不時地掠過全場，掠過那些新立的青灰色石柱，掠過遠處山門的方向，也掠過高台中央，那位始終麵帶微笑、儀態端莊的白薇。
一場接一場的比試進行著，從晨光微熹，到日上三竿，再到接近午時。激烈的戰鬥，精彩的勝負，引得台下弟子心潮起伏，歡呼與歎息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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