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少爺會厭惡奴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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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在冉七身後不輕不重地合上，隔絕了內外的聲響。門外，莫璃和慕容雪並肩而立，兩人臉色都還帶著未褪儘的蒼白與疲憊，顯然也剛恢複不久，但眼神裡的關切卻是實實在在的。
冉七看著她們，尤其是目光落在莫璃那緊抿的唇和攥緊的拳頭上時，眼底掠過一絲複雜，但臉上依舊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嚴肅模樣，隻是聲音壓低了些。
“他醒了，看著精神頭還行，能氣人。不過內裡傷得不輕，陰陽二氣亂得跟一鍋粥似的，得靠丹藥和靜養慢慢調理。你們也剛緩過來，別都擠在這兒，讓他先好好睡一覺。我就在隔壁，有事喊一聲。”
她言簡意賅地交代完，目光在慕容雪臉上停留一瞬，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幾不可察地微一點頭，便轉身走向隔壁的房間，身形依舊挺拔，但腳步間透出的細微滯澀，顯露出她之前的消耗也絕對不小。
冉七關門的輕響在走廊裡落下最後一點餘音。門外，莫璃如同一尊失去了所有指令的傀儡，靜靜佇立在薑血房門外，背脊挺得筆直，仿佛唯有這般刻板的姿態，才能壓製住胸腔裡那幾乎要破籠而出的洶湧情緒。
慕容雪駐足片刻，看著她看似平靜、實則每一寸線條都緊繃如弓弦的側影，終是無聲地輕歎，留下一句“莫璃姑娘，珍重”，便轉身離開，將這片令人窒息的安靜徹底留給了她。
不能哭。少爺說過，不喜看她落淚，讓她多笑笑。
莫璃在心底一遍遍重複著這句話，如同最嚴苛的戒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卻遠不及心頭那沉甸甸的自責與後怕的萬分之一。
絕境中的無力，那不顧一切吻上去時的決絕與恐懼，還有此刻劫後餘生、卻見他蒼白如紙躺在床上的景象……種種情緒如同冰火交織，在她看似平靜的麵容下瘋狂衝撞，幾乎要將她撕裂。她隻能死死咬住牙關，將所有的波瀾死死壓在眼底最深處，連呼吸都刻意放得輕緩綿長，生怕泄露一絲一毫的顫抖。
時間在死寂中黏稠地流淌，每一息都漫長得令人心慌。直到——
“莫璃~~” 一道帶著明顯虛弱、卻硬是擠出幾分慣常懶散、甚至有點賴皮氣的聲音，從門縫裡鑽了出來，不高，卻瞬間刺破了走廊裡凝滯的空氣，“進來……陪陪我唄，一個人躺著怪沒意思的。”
那語調，拖得有點長，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有氣無力的撒嬌意味，是獨屬於薑血的那種、讓人聽了又好笑又好氣的“賤兮兮”。
莫璃幾乎是在聽到第一個音節時，身體就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那強行築起的心防，因為這熟悉到骨子裡的腔調，裂開了一道細縫。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抬手，推門而入，動作快得帶起一絲微風。
房內，藥香混合著淡淡的、未散儘的焦灼氣息。薑血半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唇上毫無血色，連那雙總是神采飛揚的眼睛，此刻也暗淡了些許，但看到她進來，那眼底卻倏地亮起一點光芒，嘴角費力地扯出一個有些虛弱的、卻依舊帶著他特有憊懶的笑。
“少爺。” 莫璃走到床邊，依禮垂首，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異樣，隻是那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目光如最精準的尺，迅速量過他的周身，最終定格在他沒什麼血色的臉上，那平靜的眸光深處，暗流無聲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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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坐嘛，離那麼遠乾嘛。” 薑血拍了拍床沿，動作因虛弱而顯得有些遲緩，卻又故意帶上點不耐煩的調子，“站那兒跟個門神似的，少爺我看著眼暈。”
莫璃依言在床沿坐下，背脊依舊挺直，雙手交疊置於膝上，是無可挑剔的儀態，隻是那過於挺直的姿態，反而泄露了她內心的緊繃。
“咳…咳咳…” 薑血掩嘴低咳了兩聲，眉頭因不適而微蹙，但再抬眼時，那眼神又帶上了點慣有的、讓人牙癢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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