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奴婢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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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入自己熟悉的院落，薑血便覺得渾身筋骨都鬆快下來，連日來的緊張疲憊似乎一掃而空。
他徑直走進內室，將自己摔進那張鋪著厚厚軟墊、無比舒適的雕花大床上，滿足地喟歎一聲，四肢舒展，恨不得立刻陷進這片柔軟裡睡個天昏地暗。
“還是家裡舒服啊……” 他含糊地嘟囔著，眼皮都有些發沉。
細微的腳步聲響起，是莫璃。她如往常般端著一個剔紅的托盤走了進來，上麵放著幾碟精致的點心和一壺冒著嫋嫋熱氣的靈茶，都是薑血平日裡喜歡的口味。她將托盤輕輕放在床邊的矮幾上，動作輕緩，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薑血嗅到熟悉的點心甜香和茶香，懶洋洋地撐開眼皮，目光先是在點心上逡巡了一圈，隨即習慣性地落在莫璃身上。這一看，他微微頓了一下。
莫璃今日依舊是一身青衣，勾勒出纖細的身形。與往常不同的是，她那一頭總是用他送的簪子綰起的烏黑長發，此刻用一根青色的發帶，在腦後低低地束了起來，發帶尾端與幾縷碎發一同搭在肩後，相比簪子，少了幾分利落，多了幾分難得的柔和。
“莫璃，” 薑血側過身，手肘支著床榻，好奇地問，“你今天怎麼用發帶紮頭發了？之前給你那支簪子，不喜歡戴了？”
莫璃正欲為他斟茶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她沒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提起茶壺，將琥珀色的茶湯注入杯中，動作平穩，滴水不漏。待到杯中七分滿，她才放下茶壺，直起身，看向薑血。
她的神色依舊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淡漠，仿佛薑血隻是問了一個“今日天氣如何”般尋常的問題。然後，在薑血帶著點探究的注視下，她抬起手，解開了那根青色的發帶。
如瀑的黑發瞬間散落，柔順地披在肩頭背後。她指尖纏繞著那根解下的、略顯樸素的青色發帶，目光落在薑血隨意搭在床邊的手腕上——那裡，一抹柔和的藍色，正安靜地係著。
她沒有說話，隻是向前一步，執起薑血的手腕。她的手指微涼，觸感卻很舒適。她學著慕容雪那般，將那根青色發帶，一圈，一圈，纏繞在薑血的手腕上，就在那抹藍色旁邊，然後，係緊，打了一個簡單的結。
薑血看著腕間多出來的這根青色發帶，與原本那根慕容雪係的藍色發帶並排在一起，一青一藍，對比鮮明。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抬起手腕晃了晃，語氣帶著戲謔。
“莫璃，你這是乾嘛？學慕容雪？再這麼係下去，你少爺我這手臂上怕是要掛滿彩旗了，紅的綠的黃的，以後出門都不用帶儲物戒，直接抬手看發帶顏色就知道今天是誰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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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玩笑話，想逗逗莫璃。以往他說這種玩笑，莫璃都是無奈地看他一眼，偶爾也會極輕微地勾一下嘴角。
然而這一次，莫璃沒有笑。
她隻是鬆開了手，向後退開一小步，微微垂首，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少爺若是不喜歡，收起來便是。”
薑血看著自己手腕上並排的兩根發帶，一藍一青，對比鮮明。他眨了眨眼，似乎才反應過來，笑了起來：“這倒是提醒我了。”
說著，他開始動手解手腕上的發帶。
莫璃在他動手的瞬間，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她沒有去看，而是微微側過頭，目光投向窗外搖曳的竹影，仿佛那竹影有什麼特別吸引人的地方。
她的嘴唇抿得更緊了些，幾乎不見血色，垂在身側的雙手悄然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幾乎刺出血印子，但她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下頜的線條似乎繃得比剛才更直了些，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洶湧的情緒，不讓自己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異樣。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胸腔裡，心臟緩慢而沉重跳動的聲音，以及某種細微的、仿佛什麼東西正在無聲碎裂的聲響。
然而，預想中那根青色發帶被扯下、丟棄，或者至少是連同藍色發帶一起被解下的場景並沒有立刻發生。她隻聽到輕微的布料摩擦聲，然後是薑血似乎帶著點苦惱的嘀咕：“這玩意怎麼係這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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