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茫然間,鴻鈞之聲忽自耳畔響起,不疾不徐,如天道吐納,悠悠回蕩:
“第三次講道之後,再決高下。那時——鴻鈞即天道,天道非鴻鈞。”
鴻鈞即天道?
天道非鴻鈞?
冥河怔住,接引卻眸光一閃,心頭豁然開朗,喜意難抑。
若老師真能合道,於西方而言,實乃天賜良機——
其一,鴻鈞合道之後,執掌天地權柄,屆時不周山一脈再想橫行無忌,也得先問問天道答不答應;
其二,縱使玄門之祖本心偏袒東方,合道之後,一舉一動皆須順應天道意誌。說白了,鴻鈞隻是為天道披上了一副皮囊罷了。
大荒炎帝重回不周山,女媧喜不自勝,一心隻想弄清:三千魔眾如何從準聖一步登天,躍為聖人?
眼下正是千載難逢的時機。
山穀中央,天元道人靜坐蒲團,緘默不語。
世界樹矗立穀尾,軀乾粗壯如擎天巨柱,枝椏刺破雲層,直沒蒼穹。
而那柄令人聞風喪膽的誅仙劍陣,如今鎮在西方東靈山巔;西靈山則歸接引、準提所有。
法寶被奪之事,二人提都不敢再提——對方可是聖人!
女媧踏入山穀,抬眼便見三千尊蒲團列陣鋪開,驚得雙唇微張,久久合不攏:
鴻鈞講道,蒲團不過數十,此處怎會有三千?
莫非……對應的是三千大道?
她心頭劇震。
再往後的事,女媧便不得而知了——伏羲喚她離去。非親傳弟子,不得久留此穀。
她無奈隨兄長步出山穀,暗歎一聲可惜。
穀內,大荒炎帝抬手輕揮,數道焰光倏然騰起——太陽真火、功德金火、紅蓮業火,各循其向,翩然遊走。
他又召來祝融的祖巫真火、朱雀的南明離火。
這些皆是本源真息,並非根本命火,取走些許,帝俊等人太陽真火依舊熾烈如初。
“各尋其位。”
一聲令下,諸火似通靈性,紛紛懸停於選定的蒲團之上,焰心輕顫,如叩首禮敬。
大荒炎帝頷首滿意。
霎時間,每座蒲團中光華迸射,凝成一團溫潤道韻,儘數落入他掌心——
太陽大道、孽障大道、功德大道、生死大道……條條分明。
更奇的是,它們並未擇法、擇器、擇術,唯獨得了【身】字真訣。
轉瞬之間,太陽真火化作太陽道人,紅蓮業火凝為業火道人……
“爾等自此為我親傳弟子。”大荒炎帝聲如洪鐘。
太陽道人、業火道人等齊齊躬身,雖俱為大羅金仙修為,卻潛力浩瀚——既承大道真種,自有無量前程。待師尊點化,自當扶搖直上。
“叮——任務完成,立地成聖!”
聲落刹那,大荒炎帝周身暖意彌漫,如春陽破冬,頃刻間,洪荒再無寒域。
萬千生靈隻覺暖流沁入骨髓,渾身舒泰,仿佛重沐初生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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