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看看,誰是真,誰是假!」
朱慈烺叩首謝恩,心中卻沉了下去。隨禦駕親征,脫身更難了。但至少,暫時不會死。
他伏在地上,眼神漸冷。必須逃,無論如何,必須逃。
……
北京,劉宗敏府邸。
燭火搖晃,映著陳圓圓蒼白的臉。
幾日前,闖賊抄沒了京中所有達官貴人的私邸。
便是曾經山海關總兵吳三桂的府邸,都被劉宗敏霸占了。
而她這個籠中的金絲雀,自然也成了劉宗敏的玩物。
門被推開,劉宗敏帶著酒氣進來,鎧甲未卸,隻鬆了腰帶。
「過來。」他說。
陳圓圓沒動。
劉宗敏笑了,走到她麵前,捏起她的下巴:「吳三桂的女人,果然不一樣。」
陳圓圓垂下眼。
她知道掙紮沒用,這府裡上下都是劉宗敏的人。
她隻是恨,恨這世道,恨自己這張臉。
「將軍,」她輕聲說,「妾身已非完璧,恐汙了將軍清名。」
「清名?」劉宗敏大笑,「老子打天下,要什麼清名?」
他一把扯開她的外衫。
陳圓圓閉上眼。
腦子裡閃過江南的細雨,閃過吳三桂遞過來那支玉簪時的眼神。
然後那些畫麵碎了,隻剩下眼前晃動的燭影,和壓在身上的一坨爛肉。
她咬住嘴唇,沒出聲。
她數著呼吸,一下,兩下,三下。
數到十七下時,劉宗敏停了,翻身躺到一邊,很快響起鼾聲。
陳圓圓睜開眼,看著帳頂。
眼淚滑下來。
得活著。她對自己說。活著,才有機會見到他。
她輕輕起身,撿起破碎的衣衫披上,走到窗邊。
院子裡有守衛,逃不掉。
窗外傳來慘叫聲,隱隱約約,是從隔壁院子傳來的。
那是吳襄的聲音。
隔壁院子,刑房。
吳襄被吊在樑上,身上滿是鞭痕。
他六十多了,骨頭硬,但肉禁不住打。
「說,你家銀子藏哪兒了?」行刑的士卒問,又一鞭子抽下來。
吳襄咬著牙。他不是不想說,是真沒了。
吳家雖是將門,但這些年遼東戰事吃緊,家底早掏空了。
進京後崇禎皇帝給的那點賞賜,還不夠養親兵的。
「真……真沒了……」他吐著血沫。
「沒了?」士卒冷笑,「劉將軍說了,你們這些前朝的老爺,個個家裡金山銀山。不說,就打到你兒子來贖你。」
吳襄眼前發黑。
兒子,三桂。
他知道三桂在山海關。也知道李自成派人去招降了。
如果三桂投降,他們父子或許能活。
但現在,劉宗敏搶了圓圓,又來拷打他。
這是往死裡逼三桂啊。
又一鞭子下來,吳襄暈了過去。
冷水潑醒。
「想清楚沒?」
吳襄張嘴,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他想起很多年前,三桂還是個少年,第一次上戰場前,跪在他麵前說:
「父親,兒必不辱吳家門楣。」
門楣。
吳襄苦笑。
哪還有什麼門楣。
「殺……了我吧……」他嘶聲道。
……
山海關,總兵府。
吳三桂沒睡。他一直等著京中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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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光琛推門進來,臉色難看。
「總鎮,北京密報。」
吳三桂接過信,拆開。
第一封是細作寫的,說劉宗敏拷掠百官,他父親吳襄被捉,受刑甚重。
他手抖了一下,但沒說話。繼續看第二封。
第二封隻有一行字:「陳夫人為劉宗敏所奪。」
吳三桂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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