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玄初此言一出,範文程頓時麵色一緊。
讓旁人坐收漁利,這旁人是誰?
大清鐵騎縱橫關外,打穿朝鮮,縱橫蒙古,便是是皮島的毛文龍所部,也早就歸降。
剩下還有誰能對我大清造成威脅?
別人不說,但範文程自己心裡清楚,這個逃走的豪格貝勒,必然會成為滿清的心腹大患。
此人畢竟是皇太極長子,在滿清朝廷根基深厚,不少兩黃旗的將領便心向此人。
當初豪格在大帳中刺殺多爾袞,兩黃旗的將領一直坐山觀虎鬥,便能作證此事。
此人如此信誓旦旦,難道是知道了些什麼?
想到此處,他不由得有些臉色發青,指著劉玄初,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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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旭也是朗聲一笑,接過話頭:
「劉先生問得好,孤也一直好奇。貴國既有吞併天下之誌,為何關外苦寒之地一守就是數十年?為何不早些南下,取了這花花江山?難道是不想嗎?」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範文程,頗為倨傲道:
「範先生,回去告訴攝政王,孤就在山海關,帽子是送了,話也說了。若是貴國覺得受了辱,或是認為孤挑撥了你們子侄之情,大可放馬過來,孤與關寧軍將士在此恭候。」
範文程看著油鹽不進的王旭,又瞥了一眼麵沉似水的吳三桂,知道今日無論如何也討不到便宜了。他胸口劇烈起伏,最終狠狠揮了揮衣袖。
「好一個明國太子,好一個山海關!今日之言,外臣必一字不漏地回稟攝政王。願他日破城之日,殿下還能如此硬氣。」
說罷,他也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去。
廳內一時寂靜。
吳三桂全程看著太子擠兌範文程,卻是一言不發。
他本欲和滿清好好談談,最好是能借滿清的兵馬,入主中原。但是如今看滿清的架勢,肯定是不想好好談的。
而且他們提出的條件,自己也是萬萬不能答應的。
讓自己把擁立的太子交出去,那自己成了什麼?石敬瑭還是劉知遠?
這樣,即便自己能靠滿清在中原站穩腳跟,那他的統治肯定也不會持久的,歷史便是最好的老師。
所以,他必須要打著太子的旗號,號令明室舊臣。
不過,他依然存了一分僥倖心理。
他今日並沒有給範文程過多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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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的就是某一天,滿清不計代價的強攻山海關,那自己萬一抵擋不住,到時候再把太子交出去,也不失為一條退路。
想到此處,他最終是嘆了一口氣:
「殿下,今日將他得罪死了,多爾袞那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還沒說話,劉玄初便已開口:
「侯爺,今日即便軟語解釋,多爾袞也不會信。他派範文程來,不是要解釋,是要尋一個發難的藉口。殿下強硬,反而讓他摸不出虛實,不敢輕動。接下來,我們或許該防備他們夜襲。」
此言一出,方光琛也是反應了過來:
「侯爺,劉玄初此言也有道理,在下有一計……」
……
範文程快馬加鞭趕回清軍大營,入帳時仍是臉色鐵青,猶帶怒容。
「如何?」多爾袞坐在案後,語氣平淡。
「王爺,那明國太子實在是無禮至極。」
範文程不及行禮,便憤然道,
「那太子不僅矢口否認挑撥之事,反將鄭茂之舉說成是譏諷羞辱。
其身邊似乎還有一個主簿,更是出言不遜,譏我大清無力破關,吳三桂那廝態度曖昧,分明就是縱容。」
多爾袞抬眼看向範文程,眼中看不出喜怒:「他們具體說了什麼?」
範文程便將太子與劉玄初的話大致複述,尤其強調了對方譏諷的幾句話。
他每說一句,多爾袞臉色就難看一分。
等多爾袞聽完,臉上已經鐵青。
被豪格欺辱也就罷了,沒想到那落魄的明國太子竟然也敢蹬鼻子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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