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應熊聽了吳三桂,轉頭就去值房翻帳本了。
但是翻了沒有一會,他就覺得這事情他做不下去了。
他趕緊從值房出來,腳步匆匆地往總兵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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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則是拿著一份清單,上麵密密麻麻地列著山海關現有的糧草、軍餉、器械數目。
他算了三遍,每一遍都告訴他同一件事,撐不住。
但撐不住也得撐,不過他不敢自己拿主意。
到了總兵府,吳三桂正在喝茶。
郭壯圖坐在一旁,手裡也拿著一份文書,不知道在看什麼。
吳應熊行了個禮,把手裡的清單遞上去,硬著頭皮道:
「父親,後勤壓力太大,八成的糧草,實在拿不出來。」
吳三桂接過清單,掃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隻是把清單放在桌上,看著吳應熊。
那目光不算冷,可吳應熊覺得,比冷還讓人難受。
「應熊,」
吳三桂終於開口,聲音不大,
「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嗎?」
吳應熊低著頭:「兒子知道。」
「知道?」
吳三桂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多爾袞敗亡在即,這時候不增兵,等豪格把滿清的地盤全吞了,咱們還有什麼機會?
現在增加這點兵力,隻是開始。後麵還要加。
鬆錦之戰丟掉的地方,杏山、鬆山、錦州,都要拿回來。
遼瀋之戰丟掉的地方,瀋陽、遼陽,也要拿回來。這些都是咱們大明的土地,丟了幾十年了。」
他頓了頓,看著吳應熊,眼中滿是失望:
「你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以後還能指望你乾什麼?」
吳應熊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討伐多爾袞雖然是為了出一口惡氣,但也是為了關外的土地。
如果把自從萬曆年間薩爾滸之戰就丟掉的土地一個個給搶回來,那他吳三桂的功績無異於再造大明。
那他的威望將達到一個頂點,到時候他如果再想行王莽之事,豈不是信手拈來?
郭壯圖在一旁放下文書,笑嗬嗬地開口:
「嶽父大人說得是。關外土地肥沃,若是能拿下來,無異於多了一片糧倉。
到時候進可攻,退可守,咱們山海關就有了根基。現在不增兵,等豪格坐大了,就沒機會了。」
他轉頭看向吳應熊,笑容不變:
「大公子,目光要放長遠些。」
吳應熊聽出了那話裡的嘲諷,可他發作不得。
郭壯圖說的,他豈能不知?
但是他的後勤壓力又有誰懂?
山海關如今沒有那麼多糧食,要糧食隻能經海路從南明那邊買。
但是如今渤海上的戰船,那可都是滿清的,萬一遇到點什麼差池,海路被斷了怎麼辦?
到時候山海關把糧食擠出來供給前線,那山海關豈不是要鬨糧荒?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裡的火,沉聲道:
「父親,不是兒子目光短淺。山海關的糧草就這麼多,增加五成已經是極限了。八成,兒子做不到。」
吳三桂猛地一拍桌子:
「做不到?我把後勤交給你,不是聽你說做不到的!」
他這一拍,牽動了舊傷,劇烈地咳嗽起來。
吳應熊嚇了一跳,正要上前攙扶,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郭壯圖已經搶先一步,一手扶著吳三桂的背,一手給他順氣,嘴裡還勸著:
「嶽父息怒,大夫說了不能動怒。大公子年輕,慢慢來就是了。」
吳三桂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靠在椅背上,喘著粗氣。
他看了吳應熊一眼,那眼神裡儘是失望之色。
「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聲音不大,但是每一個字都讓吳應熊覺得如墜冰窟。
他恨極了郭壯圖那副惺惺作態的嘴臉。可他不能發作。
他可是吳三桂的親兒子,郭壯圖是女婿,可父親明顯更信任對方。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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