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應熊從婚禮上離開後,沒有回值房,也沒有去總兵府。
他一個人踉踉蹌蹌地走回了自己的住處,一路上對向他行禮的兵卒視而不見。
進了院子,他「砰」地一聲關上房門,從櫃子裡摸出一壇酒,拍開泥封,仰頭就灌。
酒水順著下巴淌下來,浸濕了衣襟,他也不在乎。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放縱過了。
自從回到山海關,他就想在父親麵前好好表現,每天天不亮就去值房,天黑透了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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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結果呢?
後勤的事,他提了誠懇的建議,說無限製給前線派軍隊,會讓山海關糧草吃緊,可父親不但不聽,還當著郭壯圖的麵斥責他。
他算什麼世子?他連一個外人都不如。
下人聽見動靜,推門進來,見他喝得滿臉通紅,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勸:
「大公子,您少喝點吧,侯爺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吳應熊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一巴掌甩過去。
「啪」的一聲,下人捂著臉,踉蹌後退,不敢再說話。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教訓我?」
吳應熊喘著粗氣,指著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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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再拿酒來!」
下人捂著臉,低著頭退了出去。
吳應熊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太子行轅的方向,眼神空洞。
他喝這麼多酒,不全是因為阿珂。
他承認,阿珂那張臉、那身段,確實讓他魂牽夢縈。
可他吳應熊不是那種見了女人就走不動道的人。
他看重的,是阿珂背後的勢力,密諜司以及毛文龍的舊部,還有那些在滿清做三順王的老將。
若是能娶了阿珂,他手裡就有了自己的班底,郭壯圖算什麼?
一個女婿,能跟他這個嫡長子爭?
可這一切,都被郭壯圖毀了。
他不知道郭壯圖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讓父親改變了主意,把阿珂嫁給了那個假太子。
如今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阿珂穿上嫁衣,走進別人的洞房。
更讓他憋屈的是,政務上他也處處被郭壯圖壓一頭。
後勤的事,他說破嘴皮子,父親也不聽;
郭壯圖說什麼,父親都點頭。
他這個世子,活得還不如一個外人。
他越想越氣,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怎麼拿個酒還這麼慢?都死了嗎?!」
門開了。進來的不是下人,是方光琛。
吳應熊一愣,酒醒了大半。他連忙站起身,想要行禮,可酒喝得太多,腿一軟,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方光琛連忙上前扶住他,低聲道:
「大公子不必多禮。」
吳應熊扶著他站穩,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方光琛,父親的謀士,平時很少與他來往,今天怎麼來了?
他招呼方光琛坐下,自己也坐回椅中,勉強擠出笑容:
「方先生深夜來訪,可是父親有什麼吩咐?」
方光琛搖搖頭,看著他桌上那壇酒,眉頭微皺:
「大公子,為何借酒消愁?可是政務上遇到了難處?若是被侯爺知道了,怕是不高興。」
吳應熊苦笑一聲,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知道了便知道了。反正父親也不在乎我的感受。他隻在乎他那一個好女婿。」
方光琛沉默了片刻,沒有接話。
吳應熊借著酒勁,把心裡的苦水全倒了出來:
「方先生,你說,我提的建議有錯嗎?山海關就這點糧草,無限製給前線供應,前線是能打仗了,可後方怎麼辦?
萬一鬨了饑荒,誰來管?可父親不聽,還當著郭壯圖的麵斥責我。我這個世子,在他眼裡算什麼?」
方光琛聽著,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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