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婉看著王旭的目光越來越沉,心裡便明白了幾分。
她放下茶盞,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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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王旭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寧婉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仰起臉,目光坦誠:
「太子朱慈烺離開北京的時候,闖王的軍隊一直跟著他。他不可能脫離闖軍,獨自跑到秦皇島去。
我向吳三桂推薦陳永福,是想把朱成功救出來,絕不是要把太子朱慈烺引到山海關來。」
王旭聞言,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真太子身邊有闖軍跟著,確實不太可能逃到秦皇島。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歷史上朱慈烺不就是從闖賊營中逃出來,跑到南明去了嗎?
還鬨出了假太子案。
凡事都有萬一。
他盯著寧婉,目光深沉。
這個女人越是解釋,他越覺得可疑。
如果她的目的不是把真太子引來山海關,那她鬨這一出「贖身」的戲碼,到底圖什麼?
總不至於是真看上了他,想跟他去鄉下過小日子吧?
王旭知道自己這身皮囊長得不錯,可太子妃會是這種戀愛腦?
他打死也不信。
寧婉見他不說話,又嘆了口氣,聲音柔柔的:
「殿下,您若是不信,我也沒辦法。等陳永福到了山海關,您親自問他便是。」
她頓了頓,低下頭,聲音更輕了,
「我知道殿下不信我。可我說的話,句句是真。」
王旭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心裡越發煩躁。
他真是越發看不透這個寧婉了。
想到此處,他也懶得跟她廢話,拱了拱手道:
「夜深了,你早些歇息。孤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推門而出。
寧婉站在屋裡,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坐在那邊,久久未動。
片刻之後,她才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慢慢抿了一口,嘴角微微翹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大約走了兩裡地,劉玄初直到走出金聲桓的視線範圍,這才停下腳步。
他直起腰,眼神清明,哪裡還有半點醉酒的樣子?
他平時就好酒,今日跟金聲桓喝的那點酒,對他而言算不了什麼,根本不可能醉。
剛才那副醉態,不過是故意裝出來的罷了。
他拐進一處小巷,緩緩吐出一口酒氣,這才閉上眼睛,開始回想今天在金府的一幕幕。
從進門被門房刁難,到金聲桓親自迎出來,再到兩人喝茶、吃飯、推杯換盞,
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他都在心裡過了一遍。
他故意留下了一些破綻。
那些有意無意提及太子的話,那些模稜兩可的感慨。
他相信,以金聲桓的才智,不可能察覺不到。
等金聲桓回去再細想,再聯想到他在山海關的所作所為,應該能推斷出他劉玄初和太子有牽連。
但也僅此而已。
金聲桓沒有證據。
即便他想去吳三桂那裡揭發,也沒有真憑實據。
但願他是可以拉攏的吧。
劉玄初心中暗暗感嘆,和金聲桓這種人反覆試探、來回拉扯,實在是消耗精力。
他睜開眼,整了整衣冠,大步往郭壯圖的府邸走去。
回到郭府時,天已經黑透了。
他剛走進院子,就看見正堂裡還亮著燈。
郭壯圖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盞茶,卻一口沒喝,見他進來,連忙站起身,迎了上來,滿臉期待:
「先生,怎麼樣?金聲桓答應了嗎?」
劉玄初搖了搖頭,語氣平淡:
「金將軍很客氣,留我吃了飯。但他不願意參與您和大公子的事,說是初來乍到,隻想安安穩穩替侯爺辦事。」
郭壯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又坐回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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