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城外,官道兩側的山坡上,薑瓖趴在一叢灌木後麵,眼睛盯著遠處的官道,已經整整一個時辰沒有動過。
焦光的計策是圍點打援,可援軍會不會來,他也沒底。
薑瓖信他,可等了快兩天,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手下的兵趴在山坡上,腿都麻了,有的已經開始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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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薑瓖也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遠處忽然傳來沉悶的馬蹄聲。
他猛地抬起頭,順著聲音望去。
官道儘頭,塵土飛揚,黑壓壓的隊伍正朝這邊開來。
旗號是「尚」和「孔」,尚可喜和孔有德的援軍,真的來了。
薑瓖按住刀柄,心跳快了幾分,低聲對身邊的傳令兵道:
「傳令下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動。」
傳令兵貓著腰,沿著山坡往後傳話。
薑瓖盯著越來越近的隊伍,心裡默默估算著距離。
尚可喜和孔有德大約帶了五六千人,騎兵在前,步兵在後,中間是糧草輜重。
隊伍拉得很長,前後拖了好幾裡。
等前鋒進入埋伏圈,中軍也到了山坡正下方,
薑瓖猛地站起身,抽出佩刀,厲聲喝道:
「放箭!」
山坡上,數千弓箭手同時鬆開弓弦,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官道上的清軍猝不及防,紛紛中箭落馬,慘叫聲此起彼伏。
緊接著,滾木礌石從山坡上推下去,砸得人馬翻倒,隊伍瞬間亂成一團。
「殺!
」薑瓖一馬當先,帶著親兵衝下山坡。
身後的明軍如潮水般湧出,喊殺聲震天。
尚可喜被親兵護在中間,臉色煞白。
他看著山坡上湧下的明軍,又看了看身邊潰散的隊伍,咬了咬牙,對身邊的親兵道:
「快,去找孔將軍,讓他頂住!」
親兵還沒跑出去,一支流矢擦著尚可喜的耳朵飛過,釘在他身後的車轅上,箭尾嗡嗡顫動。
尚可喜嚇得一縮脖子,心裡已經打了退堂鼓。
耿仲明降了,他再打下去,有什麼意義?
更何況,毛文龍之女阿珂已經嫁給了太子,如今他們也算是有靠山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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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投降,又有何妨?
「別打了!別打了!」
他扯著嗓子喊,
「我投降!我投降!」
可他的聲音淹沒在喊殺聲中,沒人聽見。
孔有德那邊卻是另一番景象。
他騎著馬,揮舞著佩刀,在亂軍中來回馳騁,大聲喝令:
「火銃手!列陣!列陣!」
他的兵是毛文龍舊部中最精銳的部隊,訓練有素,雖然被伏擊打了個措手不及,可很快就穩住了陣腳。
火銃手排成三列,蹲在輜重車後麵,槍口對準山坡。
弓箭手在兩側掩護,騎兵護住兩翼。
「放!」孔有德猛地揮下手。
一排火銃齊射,鉛彈呼嘯著掃向衝下山坡的明軍。
衝在最前麵的士兵紛紛中彈倒地,攻勢為之一滯。
薑瓖勒住馬,看著倒下的弟兄,臉色鐵青。
他的大同兵,火器裝備不足,弓箭對火銃,吃虧太大。
而且論兵員素質,也遠不如毛文龍的舊部。
這些人在皮島跟滿清打了那麼多年,什麼陣仗沒見過?
「將軍!」一個親兵衝過來,滿臉是血,「弟兄們傷亡太大,衝不上去!」
薑瓖咬著牙,盯著遠處孔有德的隊伍。
孔有德站在車陣後麵,正朝他這邊看,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靠!這賊子,怎麼這等厲害?
薑瓖的胸膛劇烈起伏,自己自從攻打滿清以來,一項順風順水,何曾吃過這麼大的虧。
他想衝上去,想把那個冷笑的傢夥砍成兩半。
可他知道,衝不上去。
大同兵的火器不足,裝備太差,硬拚隻會損失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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