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看誰還敢說半個不字。
身後的船艙裡傳來一陣乾嘔聲。
史可法轉過身,走進船艙。
任民育趴在桌上,臉色蠟黃,額頭上全是汗。
他是史可法的謀士,可偏偏暈船,船一出海就吐得昏天黑地。
「民育,你沒事吧?」
史可法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從桌上端過一碗水遞給他。
任民育接過碗,灌了一口,又吐了出來,苦笑道:
「督師,屬下實在撐不住了。這海上的風浪實在太過凶狠。」
史可法笑了笑,在他對麵坐下:
「再忍忍,快了。等拿下寧遠,擒了洪承疇,咱們就從陸路回去。到時候,你就不用再受這罪了。」
任民育擦了擦嘴角,抬起頭,看著史可法那一臉從容,忍不住問:
「督師莫非對勝利已經胸有成竹?」
史可法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幾分自得:
「那是自然。如今薑瓖和洪承疇對峙於寧遠,雙方激戰多日,早已疲憊不堪。
我軍三萬生力軍突然出現在他們側後,不管幫誰,誰就能贏。
若是他們兩敗俱傷,我軍正好坐收漁翁之利。拿下寧遠,擒獲洪承疇,不過是囊中取物。」
從武昌之戰之後。
他一直在關注遼東的戰事。
之前不出兵,一來是有閹黨的掣肘,二來也是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如今薑瓖已經消耗了漢八旗的大部分兵力,雙方在寧遠也即將展開大決戰,如此良機若不出手更待何時?
隻要拿下寧遠,擒獲洪承疇,那南明必會震動天下,天下士子也會因此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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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道:
「況且,江南士紳們也不希望洪承疇被吳三桂抓到。洪承疇知道太多江南士紳與關外貿易的秘密,若是他落在吳三桂手裡,那些秘密就保不住了。所以,這一仗,咱們必須贏。」
江南士紳做事行徑,他一向是反對的。
但是沒有辦法,他又是那些士紳推舉出來的代言人,他若是不幫他們說話,又幫誰說?
他還有一句沒有說出口的是,他的野心遠不止於此。
若是能成功攻下寧遠,到時候還能趁機對薑瓖、馬寶的部隊形成包夾之勢,將他們一鼓作氣吞下。
一石三鳥,好大的算盤。
任民育點了點頭,心中卻暗暗嘆了口氣。
「督師覺得,此戰薑瓖和洪承疇,誰能獲勝?」
史可法搖了搖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
「誰勝誰敗,與我何乾?不管他們誰勝誰敗,我都將是最後的贏家。兩個匹夫,徒為我做嫁衣罷了。」
話音剛落,甲板上忽然傳來「撲稜稜」的聲音。
一隻信鴿落在欄杆上,歪著頭,咕咕叫著。
史可法站起身,走過去,從信鴿腿上解下一個小竹筒,取出裡麵的紙條,展開。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任民育見他神色不對,連忙起身,踉蹌著走過來:
「督師,怎麼了?」
史可法沒有說話,隻是把紙條遞給他。任民育接過紙條,借著燭光細看,臉色也漸漸凝重起來。
「薑瓖在寧遠圍點打援,大敗孔有德、尚可喜。隨即趁勢攻入寧遠城,洪承疇拚死抵抗,幾為薑瓖所擒。清軍死傷慘重,八旗將領幾乎死傷殆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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