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國太子那邊,可有消息了?」
祖大壽點了點頭,壓低聲音:
「據最新消息,太子已經找上了陳永福。不過陳永福此人,似乎無意接納太子,態度曖昧。太子如今已離開秦皇島,動身前往山海關。」
洪承疇聞言,心中稍安。
他在這裡死守寧遠,為的就是打出統戰價值。
隻有表現得越頑強,將來投降時獲得的地位才越高。
一如當年鬆錦之戰,他投降皇太極,不但沒死,反而得了高官厚祿。
這次若是能撐到真太子到了山海關,他洪承疇就有辦法來個狸貓換太子。
到時候,他依舊是功臣。
他又問:「將軍可守得住寧遠?」
祖大壽毫不猶豫地道:「大帥放心,末將有信心守住。至少一年之內,薑瓖攻不進來。」
洪承疇點了點頭。
寧遠能守一年,薑瓖卻不一定能支撐一年。
他糧草有限,後方又不穩,隻要堅守城池,待薑瓖糧草耗儘,危機頃刻而解。
到時候,他洪承疇的統戰價值就大了。
祖大壽忽然又道:
「大帥,還有一事。據末將探查,史可法也領了大軍從海路北上,不日就要兵臨城下。」
洪承疇的臉色瞬間煞白。
史可法?他來乾什麼?
是來打薑瓖的,還是來打他的?
他咬著牙,沉默了很久,才擠出一句話:
「他來湊什麼熱鬨……」
祖大壽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洪承疇隻覺得渾身發涼。
一個薑瓖就已經讓他難以招架,被打得不得不龜縮在寧遠城內,現在又加上一個史可法,他隻覺得未來一片灰暗。
「史可法!他竟然也想趁火打劫!他離得那麼遠,還想來打我?真是癡心妄想!」
可他嘴上罵得凶,心裡卻知道,史可法不是癡心妄想。
三萬生力軍,從海路直插遼東,兵臨城下,這是實打實的威脅。
他洪承疇守得住薑瓖,守得住史可法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現在就像一塊肥肉,誰都想咬一口。
他整個人六神無主,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麵,嘴裡喃喃自語:
「怎麼辦……怎麼辦……」
祖大壽站在一旁,麵色更加沉重。
他看著洪承疇這副模樣,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昔日的洪承疇,意氣風發,指點江山,何等的威風?
如今卻像個垂垂老矣的老頭子,被一個薑瓖嚇破了膽。
他本想再說些什麼,可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他還有一句話沒說,豪格的人馬也在朝著遼東方向移動。
很明顯,他們都要來搶地盤。
而且一個個都打著大義的旗號,討伐建虜,不但不會遭人譴責,還會增加自身名望。
一個寧遠,真的能擋住幾路虎狼之師嗎?
想到這裡,祖大壽心裡也有些後悔了。
早知道薑瓖剛來的時候,他就該投降。
何必被洪承疇裹挾著,在這寧遠城裡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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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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