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城外十裡,明軍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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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營寨內卻燈火通明,一隊隊士兵舉著火把來回巡守,甲葉碰撞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脆。
中軍大帳裡,燭火通明,桌案上擺滿了酒菜,卻一口未動。
薑瓖坐在首位,愁眉不展,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著。
隻覺得近日的憂慮,剪不斷,理還亂,讓他抓不住一點頭緒。
眼下大軍已經推進到寧遠城外,之前還打了一場勝仗,陣斬孔有德,逼降尚可喜,差點生擒洪承疇。
可贏了又怎樣?
寧遠城還在洪承疇手裡,城高池深,糧草充足,祖大壽又是守城宿將。
他挖過地道,被祖大壽用大缸聽出來了。
他想過強攻,可那城牆上的紅衣炮不是吃素的。
更麻煩的是,史可法的三萬大軍就在不遠處紮營,豪格的人馬也在往這邊移動,一個個都虎視眈眈。
他若是貿然強攻,就算拿下寧遠,自己也得損失慘重,到時候拿什麼跟史可法、豪格爭?
可若是不打,就這樣耗下去,他的糧草撐不住。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這寧遠城,到底該怎麼打?」
薑瓖煩躁地一拍桌案,酒菜都跳了起來。
焦光坐在一旁,端著茶盞慢慢抿著,沒有說話。
仗打到這個份上,已經不是靠智謀能拉開差距的了。
薑瓖圍點打援已經用過了,散兵戰術也用過了,該想的辦法都想過了。
如今城外四路人馬各懷心思,誰也不敢先動手,誰也不想讓別人占便宜,就這麼僵著。
他放下茶盞,輕聲道:
「將軍,急也沒用。」
「不急?糧草能撐幾天?」
薑瓖瞪了他一眼,
「馬寶那廝,出工不出力,就等著看咱們跟洪承疇拚命。史可法那老狐狸,等著摘桃子。豪格那狗東西,等著收漁翁之利。一個個都不是好東西!」
焦光嘆了口氣,沒有接話。
他忽然想起一事,壓低聲音道:
「將軍,咱們的人終於和朱成功聯繫上了。」
薑瓖眼睛一亮:
「朱成功怎麼說?他能不能控製沿海港口,截斷史可法的糧道?」
焦光搖了搖頭,神色凝重:
「朱成功在皮島跟施琅打了一仗,雖然擊退了清軍水師,可自己的損失也不小。他手下戰船損失過半,短時間內怕是無力控製港口。」
薑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截斷史可法糧道的計策,是他手裡為數不多的籌碼。
如今這籌碼也沒了,他拿什麼跟史可法周旋?
帳簾掀開,耿仲明大步走了進來。
他看見桌上的酒菜沒怎麼動,又看了看薑瓖陰沉的臉色,笑道:
「將軍,可是飯菜不合胃口?」
薑瓖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你來得正好。我正煩心攻打寧遠的事,吃不下。」
耿仲明在他旁邊坐下,看了看焦光,又看了看薑瓖,笑道:
「將軍,末將有一計,可兵不血刃拿下寧遠。此番來,正是要與將軍商議。」
「什麼?你也有一計?」
薑瓖一愣,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抓住耿仲明的手腕:
「什麼計策?快說!」
耿仲明也不賣關子,直接道:
「鎮守寧遠的大將,是祖大壽。此人與末將有舊,若能勸降他,寧遠可不戰而下。」
薑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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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以為是什麼妙計,原來是勸降。
他鬆開手,靠回椅背,大失所望:
「仲明,你這計策如何行得通?人家即便與你有舊,也不可能投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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