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王旭一眼,又看了看吳應熊,沉聲道:
「殿下,應熊說得有道理。洪承疇是逆賊不假,可殺他容易,堵住天下人的嘴難。
依臣之見,還是先將他收監,等三司會審之後,明正典刑。這樣既顯朝廷威嚴,又不落人口實。」
王旭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吳應熊和吳三桂說的有道理,可他們不知道,洪承疇知道他的秘密。
這個人多活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險。
可吳三桂已經開口了,他若是執意要殺,反倒顯得可疑。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淡淡道:
「侯爺說得是。那就先將洪承疇收監,等三司會審之後,再行處置。」
他看了一眼耿仲明,又看了一眼吳應熊,心裡暗暗記下了這筆帳。
洪承疇被押了下去。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王旭一眼,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冷笑。
這老匹夫,竟然還敢挑釁我?!
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王旭告誡自己,一定不能發怒,發怒隻會自亂陣腳。
自己一定要冷靜。
想到此處,他也是深吸一口氣,像是在醞釀著某種情緒。
眾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忽然,王旭的肩膀微微顫抖起來,而後他用袖子竟然捂著臉,直接哭了起來。
「父皇……」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如泣如訴,
「逆賊洪承疇,辜負了您的信任,辜負了大明。今日,兒臣終於將他擒獲,雖不能立刻斬首以祭父皇在天之靈,但兒臣……兒臣心裡總算有了一點交代。」
他的眼淚順著指縫滑落,滴在衣襟上。
那聲音,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著落淚。
堂內眾人見狀,有的低下頭,有的別過臉去。
堂堂國之儲君,竟然淪落到這種地步、
那些還對大明懷有幾分忠心的臣子,心中難免有些觸動。
朱成功站在一旁,看著王旭悲痛的模樣,眼眶也紅了。
他抬起袖子,掩住臉,無聲地流淚。
他的目光從袖後瞥向吳三桂,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若不是此人挾製太子,太子何至於如此悲憤?
何至於連殺一個逆賊都要看人臉色?
甘輝站在朱成功身後,看著自家將軍流淚,心裡也跟著難受。
他偷偷看了一眼吳三桂,又看了看王旭,心想有朝一日,定要幫助自家少主,復興大明。
吳三桂站在堂中,麵無表情地看著王旭的表演。
他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可心裡卻在暗暗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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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太子,哭得這麼情真意切,若是假的,這演技也太高明了一些。
他不動聲色地站著,既不勸慰,也不附和。
王旭哭了一會兒,漸漸收住了聲。
他拿袖子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薑瓖身上。
他臉上還帶著淚痕,聲音卻恢復了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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