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珂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王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以為,太子是天下之主,為父親翻案不過是順手的事。
可王旭方才那一番話,卻讓她心裡忽然沒了底。她咬了咬唇,輕聲道:
「殿下,為臣妾的父親翻案……難道連這樣的小事,殿下都做不了主嗎?」
王旭看著她,苦笑了一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阿珂,你覺得,出宮算不算一件小事?」
阿珂一愣。
王旭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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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這行轅門口,裡裡外外,都是吳三桂的人。孤連出這個門都做不了主,你覺得翻案的事,孤能做主嗎?」
阿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這才意識到,太子如今的處境,比她想像的還要艱難。
王旭看著她愣住的模樣,嘆了口氣,又問道:
「阿珂,你有沒有找過吳三桂?讓他替你父親翻案。」
阿珂低下頭,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
「找過。可他每次都找各種理由推辭。臣妾後來也明白了,他隻是想利用臣妾父親的舊部,至於翻案……他根本不會做。」
她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懣,又有幾分無奈。
王旭點了點頭,心裡暗暗冷笑。
自己猜的果然沒錯,阿珂和吳三桂雖然是義父義女,但是兩人之間,恐怕並沒有外人想的這般融洽。
吳三桂這個人,用人的時候甜言蜜語,用完了就丟在一邊。
毛文龍舊部在他眼裡,不過是棋子。
翻案?
他哪有那個閒心?
他伸手握住阿珂的手,目光誠摯:
「阿珂,你不用擔心。薑瓖對孤忠心耿耿,他如今占據大同,又擊破洪承疇,收復遼東。
等他完全融合了兩地的兵馬,兵強馬壯,定能將孤從吳三桂手中解救出來。
到時候,孤恢復了太子的尊榮,第一件事就是替你父親翻案。」
阿珂聽著,眼中閃過幾分驚喜,但隨即又暗淡了下來。
她搖了搖頭,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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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薑將軍雖然善戰,可他根基不穩,沒有豪族支持,想要兵強馬壯,談何容易?」
王旭微微一笑,循循善誘道:
「阿珂,你忘了?你父親在軍中還有不少舊部。
他們心裡還是向著毛家的。
若是能團結起來,何愁沒有兵?何愁沒有糧?
你義父吳三桂,不就是靠遼東將門的支持,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毛家舊部,也不比遼東將門差。
隻要他們肯幫孤,孤就有希望。」
阿珂的睫毛顫了顫,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的父親雖然死了,可他的舊部還在,他的影響力還在。
她一直覺得,吳三桂收留她、重用她,是因為念舊。
可如今回想起來,吳三桂的每一次「重用」,都是在榨取她父親留下的價值。
翻案?
他根本不會做。他隻是需要毛文龍這三個字,來籠絡那些舊部罷了。
「沒想到……義父竟然如此行徑。」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不對,連忙捂住了嘴。
禍從口出,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
尤其是她現在還在吳三桂的勢力範圍內。
王旭連忙安撫道:
「無妨,不用擔心被人聽到。孫文煥是孤的貼己之人,每次孤與劉先生議事,都是由他負責隱秘。這宮中的侍從,絕無可能偷聽到孤的秘密。」
他說得篤定,阿珂聽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抿了抿嘴,看著王旭,輕聲道:
「殿下……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她以前隻知道王旭很難,可沒想到,他竟然這麼難。
而把他帶入這個深淵的,正是她自己。
若是自己當初沒有把他帶到山海關,那他現在會不會更加自由一點?
王旭看著她眼中的愧疚,笑了笑,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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