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來做什麼?」
豪格頭也不回:「聽了就知道。」
前廳裡,楊善正端坐在客位上喝茶。
他四十來歲,麵容清瘦,頜下一縷長須,穿著半舊的青布袍子。
自從洪承疇兵敗之後,豪格就聽從楊善的建議,將大軍從遼東撤了回來,沒有跟薑瓖起正麵衝突。
楊善在他爭奪皇位的時候,一直在支持他。
後來因為爭位失敗,被多爾袞關押。
但是自從豪格打回盛京之後,楊善就偷跑了出來,繼續投靠他。
按照楊善的計劃,等到薑瓖和吳三桂或者多爾袞打得兩敗俱傷之時,他再一舉出兵奪取整個遼東。
因此,在撫順的這段日子,他一邊養精蓄銳,一邊關注遼東局勢。
豪格大步走進來,人未到聲先至:
「楊先生,你怎麼來了?平日裡不都是在府衙忙政務嗎?今日倒是稀客。」
楊善放下茶盞,起身行禮:
「王爺,臣來探望富綬公子。聽聞公子近日武藝大進,特來看看。」
他說著,目光落在跟在豪格身後的富綬身上,微笑著點了點頭,
「公子又長高了。」
富綬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楊先生好。」
豪格擺了擺手,示意楊善坐下,自己也在主位落座,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笑道:「先生既然來了,正好,留下吃飯。今日廚房宰了隻羊,咱們好好喝幾杯。」
楊善微微一笑,卻沒有接話。他看了富綬一眼,又看了看廳中侍立的親兵,欲言又止。
豪格會意,擺了擺手:「都退下。富綬留下。」
親兵魚貫而出。廳內隻剩下三人。
楊善這才放下茶盞,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道:
「王爺,山海關那邊,有新消息。」
豪格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放下了,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什麼消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楊善捋了捋鬍鬚,不緊不慢地道:
「洪承疇被吳三桂放出之後,請了崇禎朝的內閣首輔陳演,要去山海關為太子驗明正身。此事如今已傳得沸沸揚揚,天下皆知。」
豪格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吳三桂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一拍桌案,滿臉幸災樂禍,
「他那個太子是真是假,他自己心裡沒數?如今洪承疇請了陳演去,若是陳演說一聲假,看他怎麼收場!」
「不過那明國太子我確實見過,很對我的胃口,應該不至於是假的。」
楊善沒有笑。
他看著豪格那張寫滿了快意的臉,嘴角微微抽了抽。
什麼叫對胃口?
這位爺看人,從來都是憑喜好。
他覺得明國太子對他胃口,那就是真的?
這天下大事,豈能用對胃口來評判?
可他不敢說。
豪格的脾氣,他太清楚了。
順著毛捋,什麼都好說,
逆著來,翻臉不認人。
「王爺,」楊善斟酌著道,「臣以為,洪承疇敢這麼大張旗鼓地請陳演,恐怕不隻是請了一個陳演。」
豪格挑了挑眉:「什麼意思?」
楊善看著他:
「臣懷疑,洪承疇手裡,可能已經有了一個太子。李闖那邊那個宋王,自從北京被攻破後就下落不明。臣派人多方查探,種種跡象表明,此人很可能就在洪承疇手中。」
豪格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楊善說的是誰。
李自成封的那個宋王,山海關城頭朝明軍喊話的那個年輕人。當初他還遠遠看過一眼,確實跟行轅裡那位有幾分相似。
「如果洪承疇手裡已經有了一個太子,」
楊善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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