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家族想過。
毛家舊部眼下的處境,遲早要被吳三桂之流一口吞掉。
與其等著被吃,不如賭一把。
置之死地,或許還能活。
毛承鬥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院子,吹得阿珂鬢角的髮絲飄起來又落下。
終於,他長嘆一聲:
「這件事太大了,我一時半會兒做不了主。讓我再想想。」
阿珂心中一喜,兄長終於沒有一口回絕。
「兄長千萬保密。」
毛承鬥點了點頭。事以密成,這個道理他懂。
他又叮囑了阿珂幾句,讓她好好養病,便匆匆離開了院子。
阿珂坐在那裡,目送兄長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
她轉過頭,望著山海關的方向。
殿下,我一定會說服毛家舊部,讓他們站在您身後。
……
長安。
李自成把那封吳三桂送來的「釋和書」扔到案上,嗤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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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賊,還跟我玩這一套?咱就知道他沒安好心。」
前些日子吳三桂派使者過來,滿臉堆笑地說要握手言和。
他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沒答應也沒拒絕,隻是暗中往潼關加派了人手。
果不其然,這才過了多久,吳三桂就親自領兵壓過來了。
翻臉比翻書還快,李自成看了都替他覺得累。
「吳三桂來攻,你怎麼看?」
李自成轉過頭,目光落在劉宗敏身上。
這是他麾下最能打的將領之一,也是最信得過的人。
劉宗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來了,就打回去。還能怎麼看?」
話音還沒落地,李過已經站了出來:
「陛下,讓我做先鋒!我非把那老賊的腦袋擰下來不可!」
李自成揉了揉太陽穴,隻覺得腦袋嗡嗡響。
一個大將,一個養子,都是隻會往前衝的莽夫,問他們等於白問。
他嘆了口氣,目光越過李過,落在侍立在側的一個年輕將領身上。
這人叫李定國,是大西軍張獻忠派來支援他的。
雖然之前兩家有過嫌隙,可眼下大敵當前,也隻能捏著鼻子聯手了。
李定國年紀不大,可打起仗來比老營那些老兵還猛,更難得的是,他還有點腦子。
「定國,你怎麼看?」
李定國抱拳:
「陛下,吳三桂和洪承疇各立一個太子,這倆人水火不容。吳三桂先前派人來求和,是想騰出手去對付洪承疇和白廣恩,先把中原穩住。
見陛下不答應,他便索性先來打咱們。若拿下長安,他就沒了後顧之憂,再去吞中原就從容多了。」
李自成哼了一聲,眼裡全是冷意:
「他想得倒美。潼關這塊骨頭,他啃得動嗎?」
李定國道:
「陛下,如今秋收剛過,吳三桂糧草足,這一仗怕是不像以前那樣打幾下就撤了。咱們得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還有一件事,吳三桂出兵打著為先皇報仇的旗號,占了名分,對咱們的軍心不利。」
李自成眉頭皺了一下。
名分這東西,他不信,可架不住下麵的兵信。
他冷冷道:
「誰知道他那個太子是真是假?牛金星,你去寫一篇檄文,罵回去。要罵得他抬不起頭。」
牛金星抱拳應下。
李自成又嘆了口氣。
他手下這些人,打打殺殺還行,可論起謀略來,一個比一個不如。
牛金星和宋獻策都是江湖下九流出身,能寫檄文就算不錯了。
他搖了搖頭,轉向李過:
「定國說得對,這一仗怕是要打一陣子了。李過,你去老營領三百騎兵,再帶三千步卒,出城走一趟。讓那些豪族世家把糧草和軍餉交上來。誰敢說個不字,殺。」
他的語氣平淡,可那股殺意,卻是掩飾不住。
關內貧瘠,不比江南魚米之鄉。
他不靠這些豪族養兵,難道靠老天爺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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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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