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關,總兵府。
郭壯圖正在裡麵辦公。
就在這時,
王輔臣一腳踹開後堂的門,大步流星地闖進去,將一份認罪狀書摔在郭壯圖的桌案上。
然後指著對方的鼻子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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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意思?我叔父清清白白,哪來的貪汙?你栽贓不夠,還要屈打成招?」
今天一早,他在準備發往前線的信報中翻出了這份狀書,肺都要氣炸了。
郭壯圖麵無表情地颳了一眼,不鹹不淡地開口道:
「你叔父貪墨糧餉,人證物證俱在,認罪狀書也按了手印。栽贓?屈打成招?你說話要有證據。」
「放你娘的屁!」
王輔臣怒不可遏,什麼風度都不顧了,汙言穢語脫口而出,
「我查得清清楚楚,每一條線都指著你在背後搞鬼!」
郭壯圖豁然站起,他平時就比王輔臣高出半個頭,此刻又是居高臨下。
身子往前一傾,聲音陡然轉厲:
「夠了!你叔父有沒有貪,你心裡沒數?侯爺自有公斷。你說我栽贓,證據呢?」
王輔臣被他這一吼,氣勢登時矮了三分。
他本就因沉迷酒色形容頹唐,站在郭壯圖麵前,更顯得底氣不足。
「你……!」
他的嘴唇哆嗦著,手指著郭壯圖,卻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
如果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郭壯圖一手操弄,以那人的陰險,怎會留下把柄?
郭壯圖冷笑一聲,從袖中抽出一封信,丟在桌上。
「侯爺四天前的回信,你自己睜眼看清楚。」
王輔臣臉色驟變,一把抓起那封信,匆匆掃了幾行,頓時臉色就變得極為難看。
「看完了?」
郭壯圖冷哼一聲,
「侯爺說了,前線戰事吃緊,貪汙糧餉罪不可赦,命我從嚴處置。認罪狀書已經遞上來了,你就算截住這一份,也無濟於事。」
王輔臣身形晃了晃,臉色灰敗如土,喃喃道:
「不可能……我也給侯爺寫了信,他怎麼會信你一個外人,不信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身子也在止不住的顫抖。
他同樣給吳三桂去了信,替自己的叔父辯解,揭露郭壯圖的無恥行徑。
可那封信石沉大海,他等了又等,連個回音都沒有。
他還以為是前線太忙,侯爺無暇回復。
如今才知,不是沒回,是隻回了郭壯圖,沒回他。
吳三桂信了女婿,不信他這個義子。
郭壯圖坐會位置上,低下頭去翻文書,看都不看對方一眼。
「我還要處理公務,你少在這兒鬨。」
他冷冰冰的丟下這麼一句,就自管自的去批改文書了。
王輔臣聞言,一顆心頓時哇涼哇涼的。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對方一眼,但也無可奈何,隻能拂袖離去。
郭壯圖望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
「仗著有幾分戰功,又得到吳應熊賞識,平日裡尾巴翹到天上去。如今你叔父貪墨糧餉,我秉公辦事,有什麼錯?」
王輔臣走出官邸大門,初夏的陽光刺得他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來。
他站在台階上,臉色慘白,嘴唇翕動著:
「侯爺……你怎麼能不信我?我是你的義子啊……他一個女婿,終究是個外人……」
叔父的下場固然讓他心痛,可吳三桂的冷漠才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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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收他為義子時的器重,如今都成了笑話。
「王將軍,怎麼一個人站在風口裡?」
一個略微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王輔臣慢慢轉過頭去,看見一輛馬車不知何時停在了他身側。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白淨的麵孔。
「金先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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