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念,都會被當做眾生之意的一部分一併吸納。
他要的『有情人終成眷屬』,容不下這種稀釋,他的道,撐不住。」
阿要聽完,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說道:
「照你這麼說,三教祖師,豈不是與各自天下所有人都是大道死敵?」
劍一聞言頓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問出這句話。
沉默了一息後,才緩緩給出了解釋:
「不一樣,他們合道之後,所在的天下便會被緩緩『道化』。
所謂道化,是修士境界越高,越會無意識地將周圍的一切同化為自身的一部分。
生靈、草木、山河,逐漸失去獨立意誌,淪為祖師的『分身』。
這不是他們刻意為之,而是存在本身就會導致這個結果。
跟主觀意願無關,跟恩怨情仇更無關。
烈日融化冰雪,是烈日本身的存在決定的,不是烈日恨冰雪。」
劍一頓了頓,又繼續補充道:
「你合道的根源是一切有情眾生之意,這是純粹的『人心』。
你不是太陽,你是海,是主動去接納、去包容。
三教祖師是規則的創造者,他們未來會散道,就是避免規則帶來的毀滅。
而你是人心故事的收集者,你不改變故事的結局。
隻負責共情內化每一個角色的喜怒哀樂。
三教祖師的大道不會與任何人成為私敵。
而你的大道,註定要與吳霜降麵對麵地撞上去。
因為他要的是『獨屬』,你要的是『共情』。」
阿要聽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摯秀,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還是不太明白,但照這麼說,他其實也是個可憐人。
一輩子就守著這一個執念,連自己的大道都有了一絲諷刺感。」
劍一沒有反駁,隻是淡淡接了一句:
「可憐是真的,要殺你也是真的。
他為了天然,可以跟整個青冥天下為敵,更別說你一個還沒成長起來的後輩。」
阿要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攤開掌心,裡麵躺著一枚在劍氣長城時,從叛徒手中搜出的那枚令牌。
上麵還殘留著極淡的兵家符文痕跡。
阿要開口,聲音很平,沒有半分波瀾:
「也就是說,吳霜降早就知道了,他才會蠱惑劍氣長城的叛徒,破壞我守的西線。」
那次突發叛變,還發生了天魔入侵,也是陸沉的手筆。
他要讓吳霜降知道,一個未來要合道眾生之意的劍修,體內還關著一頭天魔。
陸沉不需要說一個字,吳霜降隻要看到我體內有天魔殘留的氣息,就什麼都明白了。」
劍一沉默了一息,算是默認。
他沒有給阿要喘息的時間,繼續拆解一眾算計:
「陸沉從一開始就算到了所有。他把你扔到歲除宮,不止是要借吳霜降的手殺你。
還要借著你和吳霜降的死鬥,攪亂整個青冥天下的格局。
吳霜降是反白玉京勢力中兵家根腳最重的一脈,也是餘鬥最大的眼中釘之一。
一旦他與你死鬥,無論誰勝誰負,都會元氣大傷,餘鬥的壓力就會減輕一分。
而陸沉,隻是將一枚本就要被丟進棋盤的棋子,提前扔進了歲除宮。」
阿要聽完後,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坐在大石上,看著晨光從桃林間隙一寸一寸移過來,半晌才開口:
「所以......陸沉一直在算計。」
劍一沒有回答,答案是明擺著的。
七彩小世界裡,天魔全程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喘。
直到聽完所有真相,確認外麵沒什麼新動靜了,才敢小聲罵了一句:
「陸沉這個老陰比,笑眯眯地坑人,比道老二那個明著凶的還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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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老二好歹直接動手不廢話,這以後咱還怎麼在青冥待?」
劍一難得沒有教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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