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玄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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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收服墨玉麒麟墨霆及其幼弟之後,王權的洪荒遊曆之路,確實便利了不少。
墨霆腳力雄健,踏雲而行,迅捷穩健,其瑞獸本能對凶煞之氣有所預警,避開了不少潛在麻煩。
王權並不急於趕路,而是任由墨霆馱著,自己則懷抱那隻尚且年幼、活潑好動的小麒麟,王權為其取名“墨靈”,取靈動聰慧之意,信步由韁,穿行於洪荒的山川大河之間,一路體悟天地自然,打磨真仙巔峰之境,靜候那突破玄仙的契機。
這一日,行至洪荒東方儘頭,眼前景象豁然開朗,再無連綿山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碧波蕩漾的汪洋。海水蔚藍,與天際相接,難以望其邊際,磅礴的水靈之氣與潮汐之力撲麵而來,正是洪荒四海之首——東海。
海風帶著特有的鹹潤氣息吹拂,海浪永不停歇地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雷鳴般的轟響,或是輕柔地衝刷著沙灘,卷起細碎雪白的浪花。
海麵時而平滑如鏡,映照著流雲與天光,靜謐深遠;時而風起浪湧,烏雲壓頂,巨浪排空,展現出摧枯拉朽般的自然偉力。
王權命墨霆降落在一處高聳的臨海懸崖頂端,他立於崖邊,將懷中好奇張望的墨靈輕輕放在墨霆身側,負手遙望這片蘊藏了無數傳說與強大生靈的浩瀚東海。墨霆安靜伏下,吞吐著濃鬱的水靈之氣,顯得頗為舒適,墨靈則依偎在兄長身邊,眨著清澈的大眼睛,對眼前無儘的藍色充滿好奇。
王權並未刻意運功,隻是徹底放鬆心神,將自身感知完全融入這片海天之間。他閉上雙目,不再依賴視覺,而是用全身的毛孔、用愈發敏銳的元神,去傾聽、去感受。
王權感受著海的“動靜相宜”。平靜時,它溫柔包容,滋養萬物,承載生靈,映照星辰;暴怒時,它又能掀起毀滅性的狂瀾,展現無可匹敵的力量。動與靜,柔與剛,在這片汪洋中完美統一,轉換自如,毫無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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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著海的“變化無常”。潮汐漲落,遵循著日月牽引的恒定法則,雲雨霜雪,形態萬千,本質卻始終是水,它無形無相,又可隨物賦形,從不固執於一態。
感受著海的“謙下不爭”,它總處低位,彙聚千川百流,容納泥沙汙濁,卻最終能以自身的博大與循環將其沉澱淨化。
它不與人爭高下,卻因其不爭,而成就了自身的浩瀚與永恒,正所謂“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種種感悟,如同溪流彙海,湧入王權心田。他不禁回想起昔日在昆侖山問道崖前,聆聽太上老子聖人講道時,那平和淡然卻直指本源的聲音:“上善若水……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以其無以易之……”
當初聽聞,雖覺道理深邃,但更多是囫圇記下,此刻,親身麵對這浩瀚東海,以元神真切體會水的諸般特性,老子所言字句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與眼前的實景、與自身的道途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他的劍道,一直以來更側重於“銳意進取”、“斬破虛妄”、“截取一線生機”,走的是剛猛淩厲、一往無前的路子,這固然契合截教精神,卻也失之偏頗,過於剛直,缺乏韌性,易折易損。
而水的特性,恰恰彌補了這種不足。水至柔,卻能水滴石穿;水不爭,故能成其浩蕩;水無常形,故能應萬變而不殆!
“剛不可久,柔不可守。剛柔並濟,陰陽調和,方是長生久視之道。鋒芒畢露固然需有,然懂得內斂、包容、順勢、蓄勢,方能根基穩固,行穩致遠……”王權心中明悟漸生。
這並非要他放棄劍道的鋒銳,而是為這柄利劍鍛造一份韌性的劍脊,配上一把含光的劍鞘,使之能更好地蘊養鋒芒,在需要時能發揮出更強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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