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3 章 烈山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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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下來，他開墾的那幾小塊田，收成竟真的比野生采集要多些、穩定些，雖然遠不足以供養全部落，但這讓族人看到了希望。開始有年輕人主動跟著神農學習如何選地、翻土、播種、照料。
與此同時，神農的“藥囊”也越來越豐富，發現了一些能止血的草葉，一些能退燒的根莖，一些能緩解腹痛的果實。開始教族人辨認，並嚴格告誡哪些有毒、哪些需謹慎使用，部落中因病痛死去的人，似乎真的少了一些。
伏羲歸隱、傳位烈山的消息傳來時，烈山諸部正因一場突如其來的腹瀉之疾而焦頭爛額，數十人上吐下瀉，巫醫的草藥效果甚微。
烈山氏查閱了自己的記錄，想起曾在後山一處濕潤窪地見過一種葉片狹長、開紫色小花的植物，附近有野鹿啃食後並無異常，反顯精神，立刻帶人去采來，熬煮成湯，先自己嘗了小半碗，確認除了微苦並無不適，才小心喂給症狀最重的幾人。
奇跡發生了。
不過半日，那幾人吐瀉止住，雖然虛弱，卻已脫離險境。
神農大喜，將藥湯分喂其他人，皆見奇效。此事迅速傳遍部落，人們對這位沉默寡言卻總能找到稀奇古怪植物解決難題的“族人”刮目相看。
多寶道人再次出現，是在神農成功緩解腹瀉之疾後的第三天傍晚，他站在神農那間堆滿植物樣本、獸皮記錄、以及各種石器木耒的簡陋屋舍外，看著正借著最後的天光，仔細比較兩種根莖的神農。
“烈山氏。”多寶開口道，聲音平和。
神農聞聲抬頭，見是多寶，連忙放下手中東西，恭敬行禮：“多寶道長。”
多寶走進屋內，目光掃過那些記錄和樣本，微微點頭：“你嘗百草，辨藥性，解民疾苦；觀天時，試耕種，謀民溫飽，此乃大仁大德。”
神農沉默片刻，道：“族人受苦，我力所能及，便做了。道長過譽。”
“非是過譽。”多寶搖頭，神色認真了許多，“天皇伏羲已功德圓滿，歸隱火雲洞。歸隱前，他昭告天下，人族共主之位，當傳於西北烈山之地，有聖德仁心、澤被生民者出。”
神農手中正在整理的草藥莖葉，掉在了地上，他怔怔地看著多寶，似乎沒完全理解這番話的意思。
“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部落族人看在眼裡。你辨藥草，救死扶傷；你試耕種，謀長久之食。此非小善，而是關乎一族生存延續的大功德。”多寶繼續道，目光直視神農，“伏羲天皇定人倫，創文明之基。而人族要真正紮根於這洪荒大地，繁衍生息，還需解決兩大根本——‘病’與‘食’，你之道，正在於此。此乃天意，亦是民心。”
神農回過神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他想起這些年嘗草中毒時的痛苦，想起田間勞作時的辛勞，想起族人病愈時的笑容，想起那些因新法耕種而多收的幾捧粟米……這一切，似乎都有了更沉重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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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恐力有不逮。”神農最終說道，聲音乾澀，“我隻會辨識些草木，嘗試耕種，如何能擔當共主大任？如何與伏羲天皇相比？”
“無需相比。”多寶語氣沉穩，“伏羲天皇之道在天，在秩序，在智慧啟蒙。你之道在地，在生養，在解決具體疾苦。大道三千，各有所長，你隻需循本心而行，將你所知、所試、所悟，教給更多人族，便是大功德。”
多寶頓了頓，看著神農的眼睛：“你可願承此天命，接任人族共主，引領萬民，走出疾苦饑饉，開辟新的生存之路？”
神農沉默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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