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5 章 後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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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身軀劇震，霍然轉頭，死死盯著王權：“你……你是說平心娘娘？她……她還記得我們？她……”那個名字，觸動了他內心深處最柔軟也最愧疚的地方。
後土祖巫，為了巫族，為了蒼生，犧牲了自己，化身輪回，他們這些活下來的巫，非但未能振興族群，反而一次次掀起戰火，最終落到這般田地，有何麵目再見娘娘？
“娘娘之心，在於延續，在於新生，在於讓巫族的勇武、堅韌、忠誠以另一種更加平和長久、更契合如今天地秩序的方式，存續下去，甚至……發揮新的作用。”
王權目光深邃，“蚩尤與軒轅之爭，是劫，亦是果，是天道對人道最後的考驗與淬煉，亦是對殘存巫族命運的一次清算與安排。此劫已了，因果已清。散落四方的巫人部眾，當歸於人族，學習文明禮儀，與人族通婚繁衍，其勇力可用於開拓、守護，其血脈將融入人族洪流，共享人族即將到來的大興氣運。”
“此乃巫族血脈延續亦是娘娘默許甚至樂見之未來。負隅頑抗，遁世不出，或繼續執著於所謂‘複辟榮光’而掀起血雨腥風，隻會將殘存的巫族子嗣帶入萬劫不複之絕境，亦辜負了娘娘當年化輪回時，對你們最後的期盼與慈悲。”
“歸於……人族？”刑天喃喃重複，對這個提議感到本能的茫然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驕傲帶來的抗拒。
“非是屈膝為奴，忘卻根本，而是共生共榮，各展所長。”王權仿佛能洞察他心中每一絲糾結，緩聲道，“巫人可保留其勇力天賦，部分狩獵、祭祀習俗，受人皇統轄，亦為人族鎮守四方邊陲凶險之地，抵禦凶獸妖魔，開拓荒野。人族可得巫人勇武之助，鞏固疆土，守護家園；巫人可借人族磅礴氣運、日益完善的文明教化與安穩環境，滋養血脈，繁衍生息，或許未來，巫族血脈之中，能再出英才，以新的方式，光耀門楣。此乃兩相其利，血脈不斷，傳承不絕，巫族之‘魂’，或許能以另一種形式，在這片天地間，繼續存在下去。”
王權頓了頓，目光轉向刑天那掙紮的麵容：“至於如你這般，心中戰意未熄、驕傲猶存、不願也未必適合融入人族洪流的純血大巫，後土娘娘……對你等舊部，心中早有安排，自有歸宿與職責，予你等庇佑，亦予這天地……一份安定。”
刑天徹底沉默了，眼中神色劇烈翻騰。戰？為誰而戰？為何而戰？蚩尤已亡，九黎已散，再戰，不過是拉著零星殘存的巫人血脈走向毀滅。這非勇武，而是愚蠢。
降？融入人族？他這雙手沾染了太多有熊、諸夏戰士的鮮血，胸中那股不滅的戰意與驕傲如同烈火，如何能低下頭顱？即便軒轅不予追究，他自己心中那道坎也過不去。況且，他生而為戰，除了戰鬥與守護部落，他還會什麼？
就在刑天心緒如亂麻、天人交戰之際，遠處天邊，忽有一道金紅色流光破空而來！
瞬息之間，流光落在孤峰之上，光芒收斂，化作一位身形挺拔的英武漢子。
來人正是後羿！
刑天見到此人，虎目圓睜，失聲叫道：“後羿兄弟！”
在這心喪若死之際，能見到曾並肩作戰無數歲月的故友，那份孤獨悲涼似乎被衝淡了些許。更讓他震驚的是，後羿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比之當年分別時強大了何止十倍！那隱隱散發的威壓，竟讓他都感到一絲窒息——這分明已是踏入了昔日祖巫層次的恐怖修為！隻是後羿似乎刻意收斂，並未完全釋放。
“刑天。”後羿對刑天點了點頭，目光複雜。隨即，他轉向一旁靜立的王權，神色一整，鄭重抱拳躬：“後羿，見過紫微帝君。一別經年，帝君風采更勝往昔，道行深湛，令後羿歎服。當年常娥之事……若非帝君及時出手，以人族氣運破局，後果不堪設想。此恩，後羿與常娥，永銘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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