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潺潺,日光正好。
唐靈兒蹲在項川腳邊,小手托著下巴,盯著那根一動不動的魚竿。「大哥哥,為什麼魚竿自己會動,你卻不動呀?」
項川躺在石頭上,眼睛都沒睜開。「它勤快,我懶。」
「哦。」唐靈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魚什麼時候才會上鉤呢?靈兒肚子餓了。」
「等它自己送上門。」項川的回答充滿了敷衍。
就在這時,天際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仿佛有什麼東西撕裂了雲層。
「轟——!」
一道燃燒著黑色魔氣的流光從高空直墜而下,拖著長長的煙尾,精準地砸進了莊園不遠處的竹林裡。大地都為之震動,驚起飛鳥無數。
唐靈兒嚇得「哇」一聲撲到項川身邊,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大哥哥,那是什麼?打雷了嗎?」
項川終於睜開了眼睛。他坐起身,臉上寫滿了不悅。
清淨被打破了。
他扭頭看向竹林的方向,那裡已經是一片狼藉,斷裂的翠竹倒伏在地,黑煙裊裊升起。
「麻煩。」他吐出兩個字。
「大哥哥,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唐靈兒小聲問,好奇心壓過了恐懼。
「不關我事。」項川重新躺了下去,順手從儲物戒裡摸出個隔音耳塞,塞進了耳朵裡。
世界清靜了。
他剛閉上眼,就感覺衣角又被扯動。他摘下耳塞,不耐煩地看著唐靈兒。
小姑娘指著竹林的方向,小臉煞白。「大、大哥哥,有,有人……」
一個身影正從倒塌的竹林中踉蹌走出。那是個身形高挑的女人,一身華貴的宮裝已經破爛不堪,沾滿了血汙與泥土。她走得極不穩,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頭頂那對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其中一隻還無力地耷拉著,顯然受了重創。
胡媚兒。
魔族的女王之一,此刻卻狼狽得像一隻喪家之犬。
她看到了溪邊的項川,身體一僵。她認得這張臉。哪怕隻是遠遠看過畫像,也足以讓她刻骨銘心。
就是這個男人,憑一己之力攪得魔族天翻地覆,成了狼皇窮兵黷武的藉口,也成了她這次兵敗的根源。
真是天意弄人。
胡媚兒苦笑一聲,她已經沒有選擇了。身後,追兵的氣息越來越近。她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走到項川麵前數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人類……強者。」她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屬於上位者的傲慢,儘管這傲慢已被現實碾得粉碎。「救我。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一切,財富,權力,女人……」
項川打量著她,像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
「我什麼都不缺。」他回答。
胡媚兒的呼吸一滯。她看到了項川身邊的唐靈兒,又瞥見了遠處廂房窗口一閃而過的人影。「她們……是你庇護的人?我可以給你比她們好上千倍百倍的侍女,隻要你……」
「我對養寵物沒興趣。」項川打斷了她的話。
胡媚兒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她堂堂魔族女王,竟被比作寵物?
「你……」她一口氣沒上來,喉頭一甜,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身體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三道強橫的氣息從天而降,落在胡媚兒身後,將她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狼族魔將,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手裡提著一把滴血的戰斧。
「胡媚兒,你逃不掉了。」狼將的聲音粗獷而殘忍,「陛下有令,格殺勿論!」
胡媚兒靠著一棵倖存的竹子,慘然一笑。「狼煞,憑你也想殺我?」
「現在的你,不過是隻拔了牙的病貓!」狼煞向前一步,魔氣翻湧,「束手就擒,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他的兩個手下已經亮出了兵器,一步步向胡媚-兒逼近。
他們從頭到尾,都把溪邊那個穿著普通的年輕男人當成了空氣。一個凡人而已,或許是胡媚兒逃亡路上抓來的血食。
狼煞的注意力全在胡媚兒身上,根本沒正眼看項川。「小子,不想死就滾遠點。魔族辦事,凡人退散!」
項川依舊躺在那塊光滑的大石頭上,連姿勢都沒換一下。他隻是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我的地盤。你們,滾。」
狼煞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哈!你的地盤?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這方圓百裡,都是我魔族狼皇的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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