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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柱將計劃說完之後，又寫了一個條子。
“你不會就看這個，都是我擬好的，你照著念就行了。”
方大勇老實巴交的拿過條子一看。
上麵寫的話全都是煽動工人鬨事的。
什麼陸遠苛刻工人的口糧啊，工資虛高實則畫餅。
什麼廠子快倒閉了，再不鬨就拿不到一分錢。
還有像什麼省報都登了，這廠子鐵定要黃之類的話。
趙德柱一條一條地指給他看。
嘴角帶著冷笑。
“你現在回去把這幾點散布出去，先在小範圍裡麵說，讓幾個愛傳話的人先知道。”
“等發酵個一兩天，再在食堂裡跟工人當麵鼓，對麵鑼的嚷嚷開。”
趙德柱語氣變得陰森起來。
“我要的不多，隻要有一批人站起來跟你一起鬨，鬨到停工，鬨到上麵的領導下來調查！”
“這事就成了！”
“到時候再配合上報紙上的聲勢，外有輿論，內有混亂。”
“陸遠就算有三頭六臂也鎮不住。”
趙德柱拍了拍方大勇的肩膀，臉上擠出幾分假惺惺的笑容。
“大勇啊，這事要是成了，你功勞最大，到時候我給你記頭功。”
“以後就跟著我好好乾，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方大勇一直低著頭認真地聽，時不時點了點頭，聽到最後。
他抬起老實巴交的臉，使勁拍了拍胸脯。
“趙主任你就放心吧，有我在肯定能乾成。”
“我在廠子裡麵乾了這麼些天，跟那些愛事愛挑事的工人都混熟了。”
“這事包在我身上，保管給你辦的利利索索的。”
“好好！！”
趙德柱滿意的點了點頭。
正要揮手讓他走。
可方大勇站在原地猶猶豫豫的。
兩隻腿倒騰了好幾下。
嘴巴子動了動又閉上了，一副有屎憋不出來的樣子。
“大勇？”
趙德柱眉毛一皺。
“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吞吞吐吐的？”
方大勇像是下定了多大的決心似的，咽了口唾沫說道。
“趙主任，我有個事兒，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說！”
“跟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方大勇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就是.....那個....我手頭實在是一分錢都沒有了。”
“什麼意思？”
趙德柱一愣。
方大勇趕緊解釋起來。
“趙主任，你是不知道啊，我跟廠子裡那群工人混熟，那也是花了大力氣的！！”
“那群人精得很，光動嘴皮子，人家根本不當回事！”
“所以我隔三差五就請他們吃飯，還得買煙買酒，下了班之後還得拉著他們去鎮上的小館子坐一坐！”
方大勇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頭。
“你算算，一頓飯就要花個好幾十塊錢，煙酒也得搭進去。”
“我這幾十天下來，您給我的那2000塊錢已經全花在維持關係上頭了。”
“跟工人勾肩搭背的，稱兄道弟的，那都是錢推出來的。”
“？？？”
趙德柱聽完了話。
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嘴巴合了半天都沒合上來。
“你他媽的說什麼？”
他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地說道。
“你他媽把2000塊錢全花在請客吃飯上麵了？！”
“對啊！”
方大勇縮了縮脖子，一臉的無辜。
“我這不是為了辦成您的事嗎？”
“我要是不花錢，人家根本就不搭理我啊。”
“我這幾十天一頓飯都沒落下，時不時就去小館子裡麵坐一坐，一次就請十幾個人吃飯！”
“跟他們混成了鐵哥們，他們才願意跟我說掏心窩子的話，我才打聽到那些消息的。”
“你他媽！！”
趙德柱感覺自己太陽穴被人打了一拳一樣，直往外跳。
手指頭都開始哆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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