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卻遮不住那雙鳳眸中越來越亮的幽光。
他看著那個站在地圖前指點江山的小女人,自信、張揚、美麗,且充滿攻擊性。
這種氣場讓他感到陌生,卻又該死的熟悉,這才是真正的沈南喬。
那個在雪夜裡敢拿命跟他賭博的女人,那個在沈家敢讓人砸了親爹宅子的女人。
她不需要他的保護,甚至現在正像一個並肩作戰的戰友一樣,站在他身前,用她的智慧和利齒,替他撕碎敵人的偽裝。
霍行淵感覺體內有一股熱流在湧動,不是藥物帶來的燥熱,也不是單純的情欲。
而是棋逢對手的興奮,以及發現絕世璞玉後的狂喜。
這種智力上的碾壓,比她在床上的溫柔順從更讓他上頭,更讓他想要把她狠狠地揉進骨血裡。
“繼續。”
霍行淵吐出一口煙圈,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縱容的笑意:
“讓他知道在這北都,誰才是獵手,誰才是獵物。”
得到霍行淵的“授權”,沈南喬的氣場更盛,她轉過身不再看那張圖紙,而是直接走到舒爾茨的麵前。
她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德國人。
“舒爾茨先生。”
沈南喬的聲音放緩了,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帶上一絲商人的精明與算計:
“我知道,德國現在的情況並不好。”
“凡爾賽條約限製了你們的軍備,國內經濟危機爆發,工廠停工,工人失業。”
“克虜伯兵工廠裡堆積了大量的庫存,急需變現,換成真金白銀去購買原材料和糧食。”
這正是德國目前的困境,也是舒爾茨急於做成這筆生意的原因。
舒爾茨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個女人她怎麼會知道這些?她不就是一個軍閥的姨太太嗎?
“您這次來遠東說是考察,其實是來清庫存救命的吧?”
沈南喬笑了,笑容裡帶著看透一切的篤定:“可是在整個遠東,除了霍家軍,誰還能一口氣吃下這批貨?”
“日本人?他們的武器自成體係,根本看不上這種口徑的德式火炮。”
“南方軍?他們現在窮得連軍餉都發不出,拿什麼買?”
“至於其他的小軍閥……”
沈南喬輕蔑地搖了搖頭:
“他們連這筆錢的零頭都湊不齊。”
“所以。”
沈南喬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舒爾茨麵前的桌麵:
“霍少帥,是您唯一的買家。”
“也是您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果您今天走出了這扇門,這批貨就隻能爛在倉庫裡,變成一堆廢鐵。而舒爾茨先生,您將帶著‘無能’的標簽回到柏林,麵對董事會的怒火。”
“您想空手回去嗎?”
“您想看著這批貨,還有您的前途,一起沉進大西洋嗎?”
這一番話徹底擊碎了舒爾茨最後的心理防線,他原本以為自己是掌控局麵的獵人,而霍行淵是待宰的獵物。
可現在,獵人和獵物的身份瞬間互換,被逼到牆角的是他。
掌握生殺大權的是眼前這個穿著旗袍,笑得一臉無害的中國女人。
舒爾茨的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他慌亂地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冷汗。
他的手在發抖,呼吸急促,他看著沈南喬,那個女人眼裡的光芒太盛,太自信,讓他不敢直視。
良久,舒爾茨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傲慢的架子徹底垮了,他緩緩站起身,第一次用平視、甚至帶著一絲敬畏的目光看著沈南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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