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北都的天氣出奇的好。
那場洗刷了罪孽的大雪消融後,早春的暖陽重新籠罩了這座古老的城市。
大帥府後花園裡的幾株臘梅,甚至冒出了嫩綠的新芽。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平靜、美好,充滿了新生的希望。
主臥內,藥香已經淡去了很多。
霍行淵坐在窗前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本兵書,但視線卻沒有落在書頁上。
他的目光,追隨著那個正在房間裡忙碌的身影。
喬安正在整理衣櫃。
她穿著一件居家款的淡紫色羊絨長裙,頭發隨意地挽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一邊將霍行淵那些深沉的軍裝掛好,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陽光灑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都在發光。
“南喬。”
霍行淵忍不住叫了她一聲。
“怎麼了?”
喬安回過頭,手裡還拿著一條領帶:
“是不是傷口又疼了?還是想喝水?”
“都不是。”
霍行淵放下書,對她招了招手:
“過來。”
喬安走過去,還沒站穩,就被他一把拉進了懷裡,讓他抱了個滿懷。
“別鬨。”
喬安推了推他的胸口,臉頰微紅:
“大白天的,讓下人看見像什麼樣子。”
“這是我家,誰敢看?”
霍行淵理直氣壯地把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氣:
“再說了,我抱自己老婆,天經地義。”
喬安無奈地笑了笑,也就由著他了。
這幾天,是她這幾年來過得最安穩的日子。
林婉死了,那個像陰影一樣籠罩在她頭頂的惡毒女人終於消失了。
霍行淵的傷也在一天天好轉,小北每天在大帥府裡跑來跑去,成了全府上下的開心果。
這種歲月靜好,讓她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前半生的那些苦難,都隻是一場噩夢,醒來了,就沒事了。
“行淵。”
喬安靠在他的懷裡,看著窗外的新芽:
“等你的傷徹底好了,我們帶小北去郊外踏青吧。聽說西山的桃花快開了,我想去看看。”
“好。”
霍行淵握著她的手,十指相扣:
“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以後每一年,我都陪你看花,看雪,看月亮。”
“說話算話?”
“算話。”
兩人相視一笑,空氣中流淌著蜜一樣的甜。
“轟隆——!!!”
一聲沉悶、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巨響,突然打破了這份寧靜。
大地微微震顫了一下,連桌上的茶杯都發出了“叮當”的碰撞聲。
喬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怎麼回事?地震了?”
霍行淵的臉色卻在瞬間變了。
那種溫柔、慵懶的神色,像一層被風吹散的薄霧,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銳利與肅殺。
他猛地站起身,推開窗戶,看向北方。
那是邊境的方向。
雖然隔著數百公裡,但他仿佛能聞到空氣中那一絲順著風飄來的硝煙味。
“不是地震。”
霍行淵的聲音沉了下來,冷得像冰:
“是炮聲。”
“大口徑重炮的聲音。”
“怎麼可能?”喬安震驚道,“這裡離邊境那麼遠,怎麼可能聽得到炮聲?”
“聽不到,但感覺得到。”
霍行淵轉過身,快步走向衣架,一把扯下了那件剛剛被掛好的軍裝外套。
“出事了。”
就在這時。
“報——!!!”
一陣急促到令人心驚肉跳的腳步聲,從前院傳來。
“少帥!急電!前線急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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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山幾乎是撞開了房門,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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