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騙了我
暮春的夜風裹著血腥氣掠過京城屋脊。
慕清漪望著青蛇消失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青玉瓶。
瓶內幾滴青綠色血液在幽暗中流轉,像被困住的螢火般詭異明滅。
"不對勁……"她低聲自語。
青蛇的突然離去太過反常。
她們剛剛聯手除掉兩位長老,蕭遠山正被禍水東引,此時正是乘勝追擊的最佳時機。
可青蛇卻選擇抽身而退?
——除非,她另有打算。
慕清漪眸光一沉,迅速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指尖輕點,符紙化作一隻紙鶴,振翅飛向天際。
這是茅山秘術"尋蹤符",能追蹤妖氣殘留的痕跡。
紙鶴在空中盤旋片刻,隨即朝著西北方向疾飛而去。
她毫不猶豫地跟上。
紙鶴最終停在第一回遇見青蛇的那個義莊外。
這裡陰氣森森,四周雜草叢生,屋簷下掛著幾盞早已熄滅的白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慕清漪收斂氣息,悄然潛入。
義莊內漆黑一片,唯有最裡間的門縫透出一絲微弱的青光。腐朽的木門在夜風裡吱呀作響,白燈籠蒙著的薄紗簌簌飄動。
她屏息靠近,指尖輕點門板,施了一道"窺影術"。
透過門縫,她看到青蛇正站在一口漆黑的棺材旁,棺材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而棺材內——赫然躺著湖天的屍體!
"果然……"慕清漪瞳孔微縮。
青蛇並未察覺她的存在,她正專注地劃破自己的手腕,讓血液滴入湖天口中。
那血液並非尋常的妖血,而是泛著詭異的暗金色,每一滴落下,棺材上的符文便亮起一分。
"以我之血,喚你之魂……"青蛇低聲念咒,"湖天,你欠我的,還沒還完。"
慕清漪心頭一震——青蛇竟是在施展"血魂引"!
這是一種上古妖術,以自身精血為祭,強行喚醒亡者殘魂,使其短暫複生,受施術者操控。
但代價極大,輕則修為大損,重則魂飛魄散。
青蛇不惜做到這一步,究竟想做什麼?
就在此時,棺材內的湖天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空洞無神,卻泛著與青蛇血液相同的暗金色。
他緩緩坐起,脖頸上的致命傷口仍在,卻詭異地沒有流血。
"很好……"青蛇露出滿意的笑容,"現在,告訴我——蕭遠山的弱點是什麼?"
湖天的喉嚨裡發出沙啞的聲音:"……鎮妖鏡……鏡背……有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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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果然如此!"
慕清漪終於明白——青蛇的真正目標,從來都不是那幾個長老,而是蕭遠山本人!
她故意裝作離開京城,實則暗中布局,利用湖天的殘魂獲取蕭遠山的致命弱點。
"你騙了我。"木門被震得粉碎,慕清漪捏著符籙緩步踏入,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
青蛇猛然回頭,眼中殺意驟現,周身妖氣翻湧如沸騰的黑水:"你跟蹤我?"
"彼此彼此。"慕清漪冷冷道,"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與我真正合作,對嗎?"
青蛇嗤笑一聲:"人類與妖,本就隻有利益,何來信任?"
慕清漪目光掃過棺材上暗紅的符文,接著落在湖天的屍體上,忽然笑了:"可惜,你的計劃有個漏洞。"
"什麼漏洞?"
"血魂引雖然能狗喚醒亡魂,但所得亡魂的記憶殘缺不全。"慕清漪緩緩道,"湖天說的'鏡背有裂痕',是真的嗎?還是……蕭遠山故意留下的陷阱?"
青蛇臉色驟變。
義莊內陷入死寂。
青蛇死死盯著慕清漪,忽然冷笑:"你以為我會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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