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蒙塵
城南的巷子狹窄陰暗,馬車無法駛入,隻得停在巷口。
她攏了攏狐裘披風,踩著薄雪覆蓋的青石板路,與粟雙雙一前一後走向白氏的院子。
還未走近,便聽見院內傳來少年憤怒的喊聲。
"他們罵我是野種!說我沒有爹!"少年的嗓音帶著哭腔,卻又倔強地壓抑著,"娘,您就甘心讓我一輩子這樣嗎?"
"清軒......"白氏的聲音顫抖著,"你爹他......有他的難處......"
"難處?"何清軒冷笑,"他若是真在乎我們,為何不接我們回府?為何讓我頂著'外室子'的名頭受人恥笑?"
慕清漪站在門外,指尖輕輕抵在斑駁的木門上,透過縫隙望去。
院子裡,白氏正抱著兒子低聲啜泣,而何清軒——那個十二歲的少年,眉眼間依稀能看出永昌侯的影子,此刻卻滿眼憤恨。
她輕輕叩門。
門內的哭聲戛然而止。白氏警覺地抬頭:"誰?"
"路過之人,見夫人母子似有煩憂,特來相詢。"慕清漪聲音清冷。
白氏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開了門。她見到慕清漪華貴的衣著,先是一怔,隨即警惕地後退半步:"姑娘怕是走錯了地方,我們這兒沒什麼需要幫忙的。"
慕清漪微微一笑:"白夫人,令郎在學堂受的委屈,或許我能幫上忙。"
白氏臉色驟變,下意識要關門,卻被慕清漪抬手抵住。
"夫人不必驚慌。"慕清漪目光平靜,"我對永昌侯府,隻有恨,沒有情。"
白氏的手微微發抖:"你......你是誰?"
"嘉城郡主慕清漪。"她坦然道,"永昌侯府的真千金。"
白氏瞳孔一縮,顯然聽說過她的名字。前段時間,慕清漪與侯府斷親一事鬨得滿城風雨,她不可能不知。
何清軒從母親身後探出頭,眼中既有警惕,又有一絲希冀:"你......真是侯府的真千金?我的親姐姐?"
慕清漪點頭:"不錯。"
她看向白氏,"夫人若不信,大可以去打聽。這事京城人人皆知。"
白氏沉默良久,終於側身讓她們進了院子。
院內簡陋得令人心驚。掉漆的木桌,漏風的窗紙,炭盆裡的火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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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漪環顧四周,心中冷笑——永昌侯寧可讓親生兒子住在這種地方,也要維持與李氏的表麵和睦,真是虛偽至極。
"郡主為何來找我們?"白氏給她倒了杯粗茶,手指仍在微微發抖。
慕清漪接過茶盞,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我在湖上聽到了你們的爭執。"
白氏手中的茶盞"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別怕。"慕清漪淡淡道,"我與李氏早已恩斷義絕。她為了一個假千金,不惜將我趕出侯府,這樣的母親,不值得我維護。"
何清軒突然抬頭:"那個何清瑤......真是假的?"
"千真萬確。"慕清漪冷笑,"慕家偷梁換柱,讓她占了侯府嫡女的身份。"
白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郡主......想做什麼?"
"幫你們討回公道。"慕清漪直視她,"白夫人甘心讓清軒一輩子做見不得光的外室子嗎?"
"當然不!"何清軒激動地站起來,"可是爹他......"
"他說他重諾?"慕清漪嗤笑,"不過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看重官聲。"
白氏低頭絞著衣角,聲音微弱:"我們......能怎麼辦?"
"有我在。"慕清漪聲音平靜卻堅定,"我是皇上親封的嘉城郡主,若我站在你們這邊,沒人敢輕視你們母子。"
白氏與何清軒對視一眼,少年眼中燃起希望,而白氏仍在猶豫。
"娘!"何清軒突然跪下,"兒子求您了!兒子不想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
白氏看著兒子懇求的眼神,終於含淚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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