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湖殺機
北境的風裹著冰碴刮過荒原,囚車在凍土上碾出深痕。
寒鴉蜷在玄鐵籠中,琥珀色的豎瞳透過散亂發絲,死死盯著遠處地平線——那裡矗立著北境王庭的尖碑,如巨獸獠牙刺向蒼穹。
"喝藥。"陸醉逍掀開車簾。藥碗邊緣結著薄冰,褐黃藥汁裡沉浮著碾碎的蛇蛻粉末。
寒鴉嗤笑,蛇鱗覆著的脖頸隨吞咽蠕動:"給我用解藥?不如留著...給你自己。"
他目光掃過陸醉逍刻意拉高的衣領,青紋已爬上耳後。
車外突然傳來馬匹驚嘶。
數十支骨箭撕裂寒風,釘入使團車隊。箭鏃炸開的毒煙中,七八個披著雪熊皮的刺客從凍土裡暴起,彎刀直劈囚車鐵鎖。
"護住囚犯!"李珣厲喝。
玄甲衛舉盾結陣,卻見刺客刀鋒忽轉——竟不是救人,而是捅向籠中寒鴉心窩。
"哥!"陸醉逍本能撲向囚籠。
彎刀穿透鐵欄縫隙,寒鴉卻猛地側身,用肩膀撞上刀尖。
黑血噴濺在陸醉逍前襟,寒鴉染血的手突然抓住他衣領,嘶聲低吼:"...冰湖..."
刺客首領見狀吹響骨哨。地麵震動,厚厚的冰層哢嚓裂開蛛網紋。
"他們要沉車!"慕清漪鐵尺插進冰麵,金光順著裂縫蔓延。
冰層暫時穩固,但更多刺客從冰窟窿裡鑽出,刀光直取李珣咽喉——這群人真正的目標,是使團正使。
混戰中,一支淬藍短弩悄無聲息射向陸醉逍後心。
寒鴉瞳孔驟縮,殘存的蛇尾突然暴漲纏住弩箭。
"滋啦!"蛇尾在毒液腐蝕下冒起青煙。
寒鴉趁機將某物塞進陸醉逍袖中:"...冰湖祭壇...毀掉..."
話音未落,他便頭一歪昏死過去。
最後一波刺客被剿滅時,冰麵已支離破碎。
李珣踢開刺客首領的麵罩——那人顴骨刺著三頭蛇圖騰。
"北境三皇子的死士。"李珣用匕首挑開屍體衣襟,露出心口新鮮針孔,"真有意思,他們體內被種了和寒鴉相似的妖種,但更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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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漪正替陸醉逍包紮肩上箭傷,聞言猛地掀開刺客衣袖。屍斑未現的皮膚下,果然有蚯蚓狀凸起在遊動。
她突然想起什麼,扯開陸醉逍前襟——被寒鴉毒血浸透的衣料下,鎖骨青紋竟消退大半。
"寒鴉的血...在壓製你體內的東西?"她驚疑不定。
陸醉逍攥緊袖中硬物。那是一片冰冷的蛇鱗,鱗內側刻著微型地圖,終點標著“冰湖之眼”。
鹿砦驛站,燭火昏黃。
慕清漪用金針逼出陸醉逍傷口的毒血。烏黑血珠墜入銀盆,竟凝成細小的蛇形冰晶。
"刺客的毒在激發你體內殘餘妖性。"她碾碎冰晶,"若再到極寒之地..."
"稟郡主!"晨曦慌張闖入,"囚犯寒鴉高燒說胡話,一直喊'冰湖祭壇'。"
三人衝進地牢時,寒鴉正用頭撞擊鐵欄。他傷口潰爛流膿,瞳孔渙散,卻反複嘶吼著:"...百妖...蘇醒...祭壇不能開..."
李珣突然用北境語喝問:"祭壇在冰湖何處?"
寒鴉渾身一顫,竟恢複片刻清明:"...你們...全得死..."
他慘笑著看向陸醉逍,"尤其是你...最好的祭品..."
地牢燭火劈啪爆響。慕清漪突然抽劍斬向陸醉逍身後——劍風掃過牆壁,什麼也沒有。
"怎麼了?"李珣蹙眉。
"...錯覺。"慕清漪收劍入鞘。方才那一瞬,她分明看見陸醉逍的影子在牆上扭曲成蛇形。
寒鴉發出嗬嗬怪笑,毒血從嘴角湧出:"看...它等不及了..."
陸醉逍沉默著走出地牢。
驛站窗外,暴風雪撕扯著夜幕。他攤開掌心,那片蛇鱗在月光下泛著幽藍——
鱗中地圖指向的冰湖之眼,與牆上扭曲的蛇影位置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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