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淑寧知道江嶼的話有道理，可她也明白，過去二十幾年她對周妄言的冷落與惡語相向，不是她現在忽然想對周妄言好一點，就能輕飄飄彌補回來的。
人心都是肉做的，不是她說一句“我錯了”，從前對周妄言的傷害就能一筆勾銷。
周妄言或許還把她當成母親，隻是因為血緣擺在那裡，他不可能真的不認她，但也僅此而已。
他不可能和她親近了，畢竟在他最需要母愛的年紀裡，她給他的隻有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濃烈的憎恨。
她對他的冷漠與絕情，不是一天兩天，是日積月累，是刻進骨子裡的。
換作她是周妄言，怎麼可能對這樣的母親親近得起來？
她知道，這輩子她和周妄言隻能做如同陌生人一樣的母子。哪怕不做仇人，也絕不可能是親人。
周妄言給他們彼此留著一點體麵，已經是最大的退讓。
事實也正如褚淑寧所想。
周妄言完成了褚淑寧交給他的任務，就把褚淑寧和江嶼拋在了腦後。
他和褚淑寧親近不起來是事實，在他心裡，早已沒有多餘的位置留給這個親生母親。
於他而言，他心之所向之處隻有蘇扶母子。
哪怕是鐘歆，在他看來也比褚淑寧更親近。鐘歆會關心他，會在他晚歸時淡淡叮囑一句“路上慢點開車”，會在蘇扶和他鬨別扭時不動聲色地替他圓場。那些細碎的、平常的、甚至算不上刻意偏愛的舉動，恰恰是他從小到大最缺的溫情。
當他走進蘇扶家客廳的時候，就看到女朋友正在等他吃飯。桌上擺著五菜一湯，菜已經有些涼了。
蘇扶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顯然等了很久。見他來了，她眉眼彎彎地迎上前來。
見狀，他皺緊眉頭：“飯菜都冷了，你沒必要等我。”
“哪能不等？你見完江嶼總要回來吃飯，反正等一會兒我也餓不死。”蘇扶語氣輕快地回道，根本不在意飯菜涼不涼。
周妄言沒看到鐘歆，猜想是跟何從約會去了，暗忖好在沒讓準嶽母等自己，否則他這頓飯吃得更加不安心。
誰知下一刻，蘇扶鬼祟地湊近他，低聲對他附耳：“我媽心情不好，晚飯都沒吃，很可能是跟何從鬨別扭了。”
周妄言眸光微閃，暗忖何從應該不舍得跟他嶽母鬨別扭吧？何從那個人，看著像很穩重，其實一碰上鐘歆就沒什麼原則。
這一刻他很想找何從問問是怎麼回事，但又不想讓蘇扶知道他暗中跟何從有聯係。
“會不會是你想多了？”周妄言看一眼樓上。
“錯不了。我媽那人平時情緒很穩定的，能讓她不開心的事除了蘇德，沒有其它。工作上的事就更不可能了，我媽說工作再累都不會讓自己心情不好，所以嘍，除了和感情有關，我想不到其它的。我好奇得不得了，又不敢問，愁人啊。”蘇扶說著輕歎一口氣。
周妄言覺得這是一個討女朋友歡心的機會，他試探問道：“要不我找何從問問？”
蘇扶聞言看向他：“你問？”
周妄言若無其事地回道：“他是咱媽的男朋友，我總得加他好友吧？你不方便問咱媽，但我可以找他打聽打聽情況。”
蘇扶聽到周妄言的稱呼，一時間就很無語：“我媽是我媽，什麼時候成了你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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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心裡，你媽比我親媽更像親媽。你先吃吧，別餓壞了。我先給何從打個電話，問問是什麼樣的情況。”周妄言說得坦然，這話倒也是事實。
蘇扶知道他和褚淑寧之間的事，也就沒有再揪著稱呼不放。
周妄言正想出去外麵打電話，被蘇扶拉住：“這事兒不急，你吃完再打吧。”
周妄言知道女朋友是在關心自己的身體，心裡像是灌了蜜。他沒有異議，覺得萬事都沒有女朋友的胃來得重要。
他坐下陪蘇扶吃飯，氣氛很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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