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德盯著文件，手指冰涼。
他想起來了，去年簽完這份協議後發生了很多事，他甚至被鐘歆踢下了董事長位置，這不就是所謂的重大不利變化？
所謂的對賭協議是真實存在的，更是他自己親手簽了字。隻不過他簽的時候，以為隻是一筆救急的過橋貸款，卻沒想到這個節骨眼兒上會被人拿出來。
蘇德癱坐在椅子上，失去了所有力氣。
他終於明白了，這是一個局。從金宇第一次出現開始，就是衝著他手裡的股份來的。1.2億、3.8億、最後是這份嵌在協議裡的條款……
有人一步接一步，把他逼上絕路。
而蘇澄，很可能也在不知不覺中幫了對方。
就在蘇德焦頭爛額的時候，鐘歆來了。
鐘歆姿態從容：““蘇德，我聽說你遇到麻煩了。”
蘇德看著她，沒說話。
鐘歆直言不諱：“我可以幫你，我有辦法讓那家離岸基金的律師函變成廢紙。條件是你手裡剩下的股份，全部轉讓給我。價格按市場價，我不壓你價。”
蘇德盯著她，半晌才開口：“你知道是誰在背後算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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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歆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麵前。
“這是金宇近三個月的資金流水。他收到你的錢之後，全部轉入了一個離岸賬戶，賬戶的最終受益人是周崇雲。”
蘇德仔細地翻閱文件，臉色慘白。
他早該想到的。周恒入獄之後，周崇雲怎麼可能沒有動作？
周家人怎麼可能是好惹的？蘇澄害周恒入獄，周崇雲為了對付蘇澄，才設計了這個局。
周崇雲真狠啊，讓金宇像吸血蟲一樣趴在蘇澄身上，借力打力，把他身上的血慢慢吸乾。
“蘇德，你沒有別的路了。”鐘歆說，“周崇雲要的是你一無所有，而我要的隻是你手裡的股份。你賣給我，至少還能拿一筆錢走人。你繼續扛，等你的股份凍結，你一分都拿不到。”
如果不是為了卓航的利益，她肯定會樂於看到蘇德落得一無所有的結局。
其實金宇能拿到對賭協議，她也出了力，隻是這個大實話她不可能跟蘇德說的。
蘇德看向窗外，隻見天空灰蒙蒙的，如同他灰敗的人生。
“我有一個條件。”好一會兒蘇德才開口，聲音沙啞。
“你說。”
“別動阿澄。”
鐘歆看著他，嘴角上微：“這事不是我能決定的。她得罪的是周崇雲，周崇雲是為了幫周恒報仇才有這樣的結果，這是蘇澄欠下的債，非我能左右。”
蘇德閉上眼，簽了字。
當晚，蘇德獨自坐在書房裡，給蘇澄打了一個電話。
“阿澄，我把股份賣了。”
蘇澄臉色微變：“賣給誰了？”
“鐘歆。”
蘇澄頓時怒不可遏：“賣給鐘歆了？爸，你瘋了嗎？陳總那邊出價更高啊！”
蘇德無力地輕歎一聲：“阿澄，你聽爸說，所謂的陳總是假的，金宇也是假的，都是周崇雲安排的人，他們從一開始就……”
“夠了！”蘇澄打斷他，語帶哭腔，“你就是不相信阿宇，你寧願相信鐘歆那個賤人也不相信我！爸，你太讓我失望了！”
大聲發泄完，她怒而掛斷了電話。
蘇德聽著忙音，有如石化。
天空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模糊了整座城市的風景。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蘇澄還小的時候，坐在他腿上，奶聲奶氣地問他：“爸爸，我以後會不會像白雪公主一樣，遇到一個王子呀？”
他笑著說：“會的，阿澄一定會遇到一個比王子還好的人。”
他錯了。
蘇澄確實遇到了一個“王子”。隻不過那個王子，是來送她下地獄的。
當晚，在城市的另一頭，金宇收到了周崇雲的最後一條指令。
“蘇德已經出局，接下來可以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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