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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知意腳步沒停，徑直走到齊長老麵前。
齊長老滿腔怒火正要傾瀉，低頭看見是她，愣了一下，火氣收斂了些：“雲師侄？你怎麼來了？”
雲知意側身，露出身後縮得像鵪鶉的陸子遊。
還有他手裡那株流光溢彩、根部還帶著新鮮泥土的清心蘭。
齊長老眼睛瞪大，胸膛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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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遊幾乎要把靈草舉過頭頂，聲音帶著哭腔：“齊長老！弟子知錯！弟子真的不是故意的！弟子摔了一跤，它就在臉旁邊，弟子以為是野生的……”
齊長老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她的表情從暴怒，到扭曲，到拚命克製，再到一種複雜得難以形容的……認命。
“……陸子遊。”
“弟子在！”
“你是不是又撿東西了？”
“是……”
“撿的時候是不是又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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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摔的時候是不是又砸壞了別的？”
陸子遊聲音更小了：“旁邊……好像是有幾株靈芝……被我不小心踩了……”
齊長老閉眼。
她伸出顫抖的手，從陸子遊手裡接過那株清心蘭，低頭看著那道被扯斷的根須，心疼得直抽氣。
良久。
她睜開眼，瞪著陸子遊：“三百年，你知道是什麼概念嗎？”
陸子遊頭快低到胸口了。
“……下次，”齊長老咬牙切齒，“下次你再‘撿’東西，先看清楚那是誰家的！”
陸子遊瘋狂點頭，不敢反駁。
雲知意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布袋，放在葯田邊的石台上。
“齊長老，這是五株百年份的‘凝血參’，藥效雖不及清心蘭，但也是補氣血療舊傷的上品。弟子前幾日得的，權當替七師兄賠靈芝的損失。”
齊長老一怔，看向她。
雲知意麵色平靜，沒有邀功，也沒有多餘的解釋。
齊長老看了她幾息，又看看那布袋裡成色確實不錯的凝血參，再看看旁邊慫成一團、但好歹主動送還靈草的陸子遊。
她嘆了口氣，擺擺手。
“罷了罷了，東西還回來就好。”她頓了頓，瞪著陸子遊，“你這黴運，也就雲師侄能鎮一鎮。下次再來葯田，先找雲師侄陪你！”
陸子遊連連稱是，如蒙大赦。
雲知意對齊長老點點頭，轉身離開。
陸子遊三步並作兩步跟上去，依舊小心翼翼地保持著三步距離。
走出老遠，他才敢回頭，確定齊長老沒追上來，頓時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屁股坐在路邊的石頭上。
“嚇死我了……”他拍著胸口，大口喘氣。
雲知意沒說話，站在路邊等他平復。
陸子遊擡起頭，看著逆光而立的少女。
她披著那件著名的、浮誇的寶石披風，陽光把靈石折射成星星點點的碎芒，落在她沉靜的眉眼上。
她就那麼站著，沒什麼表情，甚至帶著點“你怎麼還不走”的淡淡催促。
可陸子遊覺得，這一刻，她像極了凡俗傳說裡那些鎮宅驅邪的門神畫像。
不，比門神還厲害。
畢竟門神隻管房子。
小師娘，能管他。
“小師妹。”他忽然開口，聲音認真了很多。
雲知意側頭看他。
陸子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著她，眼睛亮得出奇：
“你真的能鎮住我的黴運。”
不是疑問，是篤定。
“從認識你到現在，我在你身邊，一次意外都沒出過。”他頓了頓，聲音有些輕，“除了我自己太激動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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