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世界(中)
麵對突然出現的小姑娘,師樂安吃了一驚,後退幾步同小姑娘拉開距離。不怪她如此謹慎,她和謝昭一路走來不容易 ,到了雒陽沒少得罪人。現在她孤身一人,這是小姑娘扯了她的衣袖,如果小姑娘一刀捅過來,她也隻能認栽。
掀開冪籬四下一看,師樂安眉頭皺起:“你是從哪裡來的?你家大人呢?”
小姑娘仰著頭定定看著師樂安的眉眼,烏溜溜的瞳孔印著師樂安小小的影子。她並不畏懼師樂安防備的態度,慢慢說道:“我娘叫我大丫,娘在賣妹妹。我看見夫人給仆役銀子買肉吃……”
小姑娘的眼神中滿是渴望,她細聲討價還價著:“夫人您買了我吧,不要五鬥米,四鬥,不,三鬥就行了。賣了我,娘就可以不用賣妹妹了。”
師樂安看了看大丫生滿凍瘡凍得皸裂的小手,心中的防備心小了一些:“我不需要婢女,你回去吧。你娘在哪裡?”
小姑娘都快哭了,她小聲嗚咽起來,指向了不遠處的一條小巷:“就在那裡。求求夫人,買了大丫吧……三鬥米,大丫一定好好做事。不會讓夫人您吃虧……”
師樂安遺憾歎了一口氣,且不說她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小圓,就看大丫這單薄的身板子,也不像能做事的。這時盧肅已經強勢折返,又提著大丫放遠了些:“夫人尊貴,離她遠些,有什麼話站在這裡說。”
大丫似乎被盧肅嚇到了,落地之後搖搖晃晃,眼淚在眼眶中直打轉轉,小模樣看著格外可憐。
師樂安輕聲道:“盧將軍,她應當不是刺客。”
盧肅頷首:“當然,她若是刺客,此時已經人頭落地了。”
大丫的眼淚猛地衝出了眼眶,眨眼間哭成了淚人。師樂安見不得小姑娘露出這種表情,想了想後說道:“我不需要婢女,你這麼年幼應當和家人在一起。這樣,你稍微等一下……”
說話間,小圓和傅謙買完豬頭肉回來了。見多了一個人,小圓還有些驚訝:“哎?這是誰呀?”
師樂安伸手對小圓說道:“圓圓,你買餅了嗎?給我兩個餅。”
大丫衣衫單薄,現在最需要的是填飽肚子。想了想後,師樂安又補充道:“豬頭肉也分我一些,一會兒還你。”
大丫拿著夾著豬頭肉的胡餅時,臉上的淚在臟兮兮的臉上衝出了兩道溝。她抱著餅噗通一聲給師樂安跪下了:“謝謝夫人,謝謝夫人!”
師樂安擺擺手,寬慰道:“快吃吧,吃飽了再說。”
大丫哭得更凶了:“爹爹生病了,娘隻能賣了我和妹妹才能救爹爹。求求夫人,幫幫我們吧,幫幫我們吧……”
小圓一見,心都碎了,她從自己的小荷包中摸出了一粒碎銀子:“好可憐哦……姑娘,咱幫幫她吧。”
小圓剛想將銀子塞過去,就被師樂安阻止了。師樂安輕輕拍了拍小圓的手,溫聲道:“我來就行,你的這點零花錢留著買餅。”
從荷包中掏出一小粒碎銀子後,師樂安緩步走到了大丫身前,小心將銀子放到了大丫掌心中:“你說你爹爹生病了,你娘需要賣了你和你妹妹去救你爹?我如何分辨你說的是真是假?”
錢都給了才問這話,好像有點晚了?師樂安笑了笑,為自己不合時宜的問題感覺到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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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擦擦臉上的淚,嗚咽道:“爹爹就在娘身邊,大丫是偷跑出來的。夫人若是不信,大丫可以帶你去看……”
盧肅皺眉:“王妃,這……不妥。”傅謙也跟著點了點頭,看起來很認同盧將軍的觀點。
盧肅提議道:“反正已經給她錢了,王妃何必以身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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