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的商隊(下)
小巷中很快恢複了平靜,袁旭目送著王爺王妃他們離開的方向,眼神恍恍惚惚:“屬下遵令。”
袁霞擦擦淚,笑道:“傻子,王爺王妃已經走了,聽不見你的說話聲了。快,別在外麵傻站著了,快進家門。”
袁霞的新家雖然不大,但是很敞亮。她將家裡收拾得很乾淨,還在牆角壘了雞窩。袁旭進門時,雞窩中的那隻紅毛大公雞拍了拍翅膀,發出了高昂的叫聲:“喔喔——”
袁旭進院子後環視一圈,就將阿姊的新家看了個遍。屋子的正廳中擺放著爹娘的牌位,給爹娘上了香後,袁旭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問:“阿姊,你不是在青州,和那……在一起嗎?怎會到薊縣?”
袁旭還年幼時,父母就已經離世。為了照顧年幼的弟弟,袁霞誤了婚期,直到袁旭不忍繼續耽擱阿姊,偷偷跑去參軍入了孝陵衛,袁霞才開始考慮個人事情。
那些個媒婆為了賺黑心錢,什麼鬼話都能說。袁霞被哄騙著嫁給了老家的一個鰥夫,原以為年紀大能疼人,結果嫁過去不到一個月,袁霞就被鰥夫毒打得無法起身。
那之後的幾年裡,哪怕袁霞大著肚子,鰥夫也沒停止自己的暴行。
袁旭得知此事後氣瘋了,他曾經請了個長長的假期,回到老家將那老鰥夫暴揍一頓。
揍完之後老鰥夫倒是消停了幾天,可是袁旭總要去孝陵衛,阿姊也有了老鰥夫的孩子,他們還是要在一起過日子。
袁旭和兄弟們跟著王爺王妃北上時,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在老家的阿姊。他生怕那老鰥夫背著他又對阿姊動手。
回來的路上,他還在想著,等到了薊縣,他要向王爺王妃求個恩典,他要回家一趟,看看阿姊過得好不好。如果阿姊過得不好,哪怕被老家的人指著鼻子罵,他也要帶著阿姊和孩子們離開那鬼地方。
沒想到回到薊縣,他竟然看到了活生生的阿姊。
見到弟弟呆愣的模樣,袁霞笑著給他倒上了一杯濃濃的紅棗茶:“來,喝棗子茶。得知你今日要回來,一早上我就開始煮茶了,你看看是不是你喜歡的味道。”
甜蜜的棗茶入喉,是熟悉的味道。袁旭瞅著袁霞,眼中疑惑不減。
這時他就聽袁霞說道:“是王爺王妃救了我。去年入夏時節,王府的部曲去了老家。他們說你為王爺王妃辦重要的差事去了,問我要不要來薊縣。如果我選擇留在老家,他們會定時給我彙你的月俸。如果到薊縣,他們也會安排好我和孩子們的一切。”
袁霞抬起手,將鬢邊的軟發別到了耳後,眼神憤恨:“自你打了他一頓後,那老東西倒是不敢天天打我,但是隻要動手,就打得我動彈不得。我自然是想要走的,可是他又怎會輕易放我離開?”
袁旭心頭一緊:“他後來又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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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霞苦笑道:“是的,尤其是聽說你到了幽州,離老家更遠,他下手越發狠厲。實不相瞞,部曲們到老家的前幾日,我險些被打死了。”
袁旭恨得牙癢癢:“我要去殺了那畜生!”
袁霞聞言卻笑著搖搖頭:“阿弟如今有了差事,阿姊也從泥潭中掙脫出來,不要為了一個爛貨搭上前程。況且,王爺王妃已經命人為我出了惡氣。”
“你知道嗎阿弟?”想到部曲們痛揍了那老鰥夫,又拖著他去了衙門強製要求他與袁霞和離的場麵,袁霞臉上不自覺地帶上了微笑:“原來他的拳頭隻能打我和孩子們,麵對比他強壯的男人,他嚇得屁滾尿流隻敢求饒。”
“端王部曲們狠狠揍了那老東西一頓,逼著他與我和離了,就連那說瞎話的媒婆也被部曲打爛了嘴。阿弟,那是我人生中最痛快的一日!”
阿姊笑得開心,袁旭卻要落下淚來:“阿姊,是我拖累了你。”
如果不是為了照顧年幼的他,他溫良賢淑的阿姊,怎會和一個老鰥夫捆綁在一起?!
袁霞輕輕摸了摸袁旭的額頭,溫柔地笑道:“阿弟不要說這種話,阿姊能過上今天的好日子,也是因為阿弟有出息。你知道嗎?入了幽州之後的這段時間裡,我才知曉,什麼是人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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