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下）
這次圍城，金務恭帶了五千人馬，五千兵強馬壯的人馬。若不是謝曦提前與金務恭商量好了，憑著雲中城區區兩千守將，不用三日，雲中城早已攻下。
可現在，金務恭的人馬正在瘋狂逃竄。站在城牆上，謝曦看到了匈奴人丟盔棄甲倉皇潰逃的全程。
這……和他的預想不一樣。
在謝曦的預想中，帶著人馬來救他的謝昭，會被金務恭提前埋伏的人手伏擊，而後殞命。畢竟這次的主戰場在一覽無餘的草原上，匈奴人有著天然的優勢。
可是現在，正在瘋狂向北逃竄的是匈奴人。謝曦甚至看到金務恭的頭盔跑丟了，先前還在叫嚷著要拿謝昭的人頭祭奠他死去兄長的匈奴三皇子殿下趴在馬背上頻頻回頭看，滿臉的驚慌失措。
而戰車上的謝昭正舉著長刀，緊追著匈奴人不放。
這不對！
謝曦頓時滲出了一身冷汗。
這和他想象中的場麵相差太大了，金務恭怎麼能活著？他要是活著，他同匈奴人結盟的事情豈不是要泄露出去了？
謝昭怎麼沒被殺死？他要是沒死，這場戲又該怎麼唱下去？
驚慌之餘，謝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情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他還有操作的空間。
當務之急，是穩住謝昭從長計議！
謝曦眼珠子一轉，他撿起身邊的一柄長刀，向著自己的左臂狠狠劃了下去。
匈奴人被趕走了，雲中城的城門緩緩敞開，堅守了大半月的守軍們站在城牆上歡呼起來：“勝利了——我們勝利了——”
歡呼聲中，衣衫染血的謝曦在葛敬臣的攙扶下，踉蹌著走出了城門。一看到謝昭，謝曦雙眸便濕潤了：“小六——”
哽咽聲中，謝曦雙腿下彎，看起來像是要對謝昭重重跪下：“你救了三哥一命啊！”
謝昭從馬車上跳下，疾步跑到謝曦身前，雙手扶住了謝曦：“三哥，自家兄弟，別這麼見外。您受傷了？城中可有大夫？快，快上藥。”
謝曦的左臂纏上了厚厚的紗布，他眼神慚愧地看著謝昭：“這次多虧了你。若不是你，三哥這條性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陷入絕境時，沒想到趕來救我的人會是你。”
謝昭擺擺手，笑道：“能幫上忙就是好的，我沒想到三哥會遭遇如此險境。三哥且安心，有我在此，無人能傷你了。”
說著，謝昭環視一圈：“對了，我讓郭將軍他們先行一步回雲中城告訴你援軍要來的消息。今日進城時，怎麼沒見他們？”
謝曦一愣，下意識看向了葛敬臣：郭將軍？哪位郭將軍？
葛敬臣不愧是混跡官場的老手，聞言上前一步，對二人解釋道：“是雲中城守軍參將郭青山郭將軍，匈奴人圍城之後我們孤立無援，郭將軍等七人自告奮勇去幽州傳消息。可惜他們人去了，卻沒回來。”
謝曦裝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是他們。哎，說來慚愧，他們為我做事，我竟然剛剛才知曉他的名字。小六命他們先行一步回來了？可是我沒見到他們，莫非……”
謝曦垂首若有所思道：“莫非是返程時不小心，中了匈奴人的埋伏，已經壯烈犧牲了？”
謝昭眉頭皺起，沉默了許久後才開口：“是我的錯。我早該想到匈奴人會在路上設伏，他們幾人勢單力薄，很有可能會慘遭毒手。早知如此，我就該帶著他們一同殺到雲中城。”
“是我的錯……”
謝曦溫聲勸誡道：“小六莫要責怪自己，郭將軍他們為國捐軀，我會善待他們的遺孀。”
正說著，盧肅闊步走了進來，“王爺，三殿下，末將已經將城中的叛亂給鎮壓了，將士們也在打掃戰場。城裡如今糧草緊缺，撐不了幾日，還是要與並州守軍早日聯係上。”
說起並州守軍的話題，謝曦垂下眼簾，歎道：“並州守軍，哎，隻怕這並州守軍，已經不是大景的守軍了。”
見謝昭麵色凝重，謝曦解釋道：“小六在幽州，對朝堂之事不甚了解。你也知曉，自從你離開長安後，老二處心積慮要坐上高位。父皇為何會讓我來並州，是因為老二的勢力已經從冀州伸到了並州。”
“一路走來，我隱藏身份，卻沒想到還是被人泄露了行蹤。在向你求援之前，我向並州守軍發出了數道求援消息，卻沒有絲毫回應。我想，朝堂中有人想要我死在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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