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殃的師家（下）
家中出現太多意外，就連給先祖上的香都斷了，師舒達心驚膽戰。
為了求個心安，他找了國清寺的幾名得道高人，讓他們幫忙做個法事，想要化了這場災禍。
師家的前院中擺好了道場設好了祭壇，天色剛亮，道人們就開始開壇做法，三清鈴叮叮當當的聲音回響在師家各個角落未曾斷絕。
身為太常寺卿，師舒達見多了道人開壇做法，他早就備好了家奴，隻要道人們指出哪裡有問題，他就讓家奴們立刻現場整改。
楊廷尉進門時，正見到師家的仆從們排著隊搬東西，看起來像是要將主臥挪到另一個院子去。師家鬨哄哄的，氣氛倒是挺熱烈。
一見麵楊廷尉便興高采烈的對著師舒達拱拱手：“師大人，大喜啊！”
師舒達苦笑道：“楊兄說笑了，我這段時日焦頭爛額，何來的喜啊？”
楊廷尉樂嗬道：“你今日請假沒上朝，還不知道此事吧？今日上朝時，端王對聖上提議要開科舉，聖上已經答應了端王，明年三月開恩科。屆時全國各地的賢才都將湧入長安接受考核，師大人，這難道不是大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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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舒達一臉懵：“科舉？這是何意？”
楊廷尉解釋道：“如今我們大景是如何選拔官員的，師大人你也清楚。選上來人的人有沒有才乾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有家底有人脈。朝野上下，如師大人這般不靠門第，隻靠自己才學入了聖上親眼的官員如鳳毛麟角。”
“現在不一樣了，朝廷選拔官員，不看門第，不看家世，隻看有沒有才學。明年三月，朝廷會在長安搭建考場，歡迎全國各地的學子們來參加考核。隻要通過考核，就能直接授官！”
“聽說考核用的試題，都是大儒親自出題，端王會令有才學的官員們一一審題，隻為選出最優秀的賢才。”
“師大人你是端王嶽父，明年的春闈，你必定也在審題的官員之列。屆時少不得收一些真才實學的門生，楊某先提前恭喜師大人了，祝師大人門生滿天下！”
師舒達腦子轉得飛快，他很快就明白恩科的重要性。
當官員的選拔不再靠其他官員推薦，而是跳過了士族門閥，直接麵向所有的大景賢才時，能通過考核的必定是真正的人才。
明白歸明白，可師舒達還是有問題：“端王爺就這麼提出來了，聖上同意了？就算聖上同意，朝廷中的其他人都同意了？”
朝堂之上能說上話的，誰家背後沒有幾大家族的助力和支持？端王提出開恩科，觸動了世家大族的利益，就算聖上同意了，怕是官員們也不同意。
楊廷尉哈哈一笑，大手一揮：“所以說，師大人今日請假錯過了一場大戲啊。你是沒看到，端王爺有備而來，他在幽州時，已經連續兩年考核賢才了。選拔出來的賢才人數上千，其中有不少已經做出了政績。”
“今日在朝堂之上，端王爺讓部曲抬了五個大箱子出來，箱子裡麵放著的是幽州這兩年的科考試卷。”
“哎喲，我身為廷尉，有幸看了一眼與廷尉府相關的卷宗，可將我看得冷汗涔涔。若是讓我去科考，我多半要落選啊！”
“朝堂之上的官員們都看了幽州過往的試題，有人叫囂著這題目根本無解，結果又被端王取出了幽州賢才們的答卷當眾打臉……”
“嘖嘖，你今天真應該在場，看看那一幕。哪怕我不是端王一派的，看到意氣風發的王爺，也心生向往啊！”
“經此一事我也看明白了，師大人，聖上意屬端王，若是不出意料……”楊廷尉對著虛空拱拱手，臉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歎了一聲後，楊廷尉唏噓道：“師大人，這時候我真羨慕你啊。你教女有方，你不知道，開恩科這事，最先提出之人正是你的女兒，端王妃師樂安啊。”
“今日在朝堂之上，聖上拿著幽州賢才們的答卷，誇讚了端王夫婦。真好，多少人擠破了腦袋都想站上端王的船，而師大人有著天然的聯盟。哎，我怎麼就沒能生出這麼好的女兒來呢……”
話音落下後，楊廷尉自覺失言，他笑了笑，對著師舒達拱拱手：“總之，師大人大喜，楊某先在此祝師大人名垂青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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